碎石仍在滾落,洞口已被徹底堵死。陳默靠在牆邊,左手緊握劍匣的鐵鏈,右手按著額頭。腦中猛然一震,仿佛某種封印被悄然觸發。
他睜開眼。
玄明子站在前方,手中握著半塊染血的玉牌,衣衫未動,身形卻靜止如雕塑。
“把骨戒給我,”他的聲音平靜無波,“我告訴你如何救柳菁。”
話音剛落,陳默頸後驟然一燙,骨戒竟自行輕顫。還不等他反應,一道金光自戒指裂縫迸射而出,直擊玉牌,瞬間將其吞噬!
轟然一聲。
六股寒氣在體內橫衝直撞。左眼劇痛難忍,皮膚上浮現出如骨刻般的紋路。眼前景象突變:烈火焚天,柳菁立於火海之中,向他伸出手。可她喊出的那句“救我”,聲音卻是阿漁的。
陳默咬破舌尖,口中彌漫著血腥味。
幻象消散。
“你要骨戒?”他冷笑一聲,指尖掠過眉間舊傷,“那就來拿。”
玄明子不動,隻輕輕揮了下袖。
地上白骨自動拚合,哢哢作響,排列成陣,延伸至牆角——正是“八荒血祭”的圖樣。空中飄蕩著細微琴聲,與蘇弦骨琴裂口處滲血的位置完全一致。
這不是巧合。
是有人刻意為之,用相同的音律,試圖喚醒他體內被封存的記憶。
“我不必動手。”玄明子淡淡道,“你已身處祭壇中心。待月蝕之光照入,六塊玉牌共鳴齊響,你的神識便會崩裂,邪尊便可降臨。”
陳默低頭看向胸前的骨戒。裂縫中黑氣翻湧,第七塊玉牌的力量正被緩緩吞噬。體內六股力量依舊躁動,他強運《玄骨煉天訣》,將痛感引向斷裂的肋骨——每一次骨節錯位的聲響,都讓他更加清醒。
他抬頭:“所以你並非等我交戒,你在等月蝕。”
玄明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這時,阿漁衝上前,一把抓住陳默的手臂。
她耳後鱗片輕顫,龍鱗泛青,指尖也在發抖:“不能給!這不是解咒……是換命!他會把你變成柳菁的替身,讓你替她赴死!”
陳默沒有回頭。
他知道她說的是真話。
他也清楚,柳菁這個名字壓了他多久。從枯河村那夜的月蝕,到幽泉穀寒潭,再到丹閣地火室覺醒能力之時——每一次變強,都是踏著她的影子走來的。
若真有一線希望……
“那你告訴我,”他低聲問,“除了這條路,還有別的辦法嗎?”
阿漁搖頭,眼眶泛紅:“沒有。要麼你死,要麼她永困其中。這不是選擇,是死局。”
陳默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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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後,他抬手,將骨戒按在心口。
“如果這條路注定要有人走到底……”他說,“那也輪不到他做主。”
話未說完,左眼骨紋忽地發燙,一股熱流自心臟炸開,席卷全身。骨戒開始升溫,裂縫中的黑氣竟被反向吸入,化作一絲金紅色光芒在戒麵流轉。
玄明子瞳孔驟縮。
“你敢毀戒?”
“我不毀。”陳默抬眸,目光如刀,“我要它認我為主。”
他握緊拳頭,骨戒刺入皮肉,鮮血滴落。每滴下一滴血,牆上的骨紋便亮起一分。整座山洞仿佛活了過來,牆紋與他頸後印記一同跳動,逐漸勾勒出一個奇異的空間。
但這空間不對勁。
它並非向外擴張,而是向內收縮,如同要將他吞噬。
昏迷中的蘇弦忽然開口,聲音沙啞:“鑰匙歸位……祭壇成了。”
陳默心頭一震。
原來如此。
這裡早已布好,隻等今日獻祭。骨紋、白骨陣、琴聲、玉牌共鳴……一切隻為六玉齊聚,尋一個能容納邪尊的容器。
而他,正立於祭壇中央。
“你以為你能逆轉?”玄明子終於上前一步,“當年骨尊都未能成功,你憑什麼?”
陳默不答。
他抬起左手,一圈圈解開纏繞在肋骨上的鐵鏈。那鐵鏈鋥亮,是他這些年一步步掙出來的。他將鐵鏈繞上右臂,用力一拉。
骨頭錯位之聲再度響起。
痛得厲害,卻讓他愈發清醒。
“憑我還活著。”他說,“也憑我從沒想過要活著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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