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具骷髏站在前麵,手裡舉著骨刀,玉牌發出嗡嗡的聲音。黑霧從地上冒出來,圍著它們轉。陳默站在廢墟前,斬虛劍插在身邊,右手一直抓著劍柄沒鬆開。他的右肩在流血,衣服都濕了,胸口凹下去一塊,呼吸一下就疼一下。他盯著護罩裡的骨尊殘魂,看見那道光開始晃動。
突然,紫色的鎖鏈從玉牌裡射出來,穿過護罩,纏住殘魂的頭和脊椎。殘魂身體一抖,接著瘋狂掙紮。它張嘴叫不出聲,眼裡全是痛苦。陳默知道,再晚一點,這縷意識就會被毀掉。
他咬破舌頭,一口血噴在八枚骨戒上。骨戒立刻變燙,表麵裂開像火燒過一樣。他左手撐地,用力把身子抬起來,骨頭摩擦發出難聽的聲音。他不管這些,抬起雙手,八枚骨戒飛到頭頂,圍成一圈。
“回來!”他喊了一聲。
火焰順著他的手臂衝進腦子裡,變成八條火線,從眉心射出,連上殘魂的意識。這股力量鑽進神識,硬生生撕開一條路。
護罩裡,殘魂的身體一下子僵住,眼裡的混沌出現裂縫。
蘇弦靠著石碑,手指已經爛了。兩根主弦斷了,別的也快不行了。他低頭看著骨琴,把最後一根好弦放到指尖。閉眼片刻,猛地一劃。
琴聲響了。
不是殺人的音,也不是壓人的調。這一聲很輕,卻蓋過了所有聲音,直接打進殘魂的意識裡。這是《八荒引魂曲》的改版,專門用來喚醒人。他的指尖裂開,血滲進琴身,聲音變得更重。
琴音和骨戒的火在殘魂腦子裡碰到了。
殘魂的記憶開始拚湊——他站在最高的地方,拿劍劈開天門;八大域主跪在他麵前,叫他王;那一夜滿天血光,有人拿著玉牌背叛他……畫麵突然斷了,新記憶擠進來——他成了別人的工具,被人控製,殺了很多人。
“不……”他在心裡吼。
玉牌的鎖鏈收緊,一層黑膜蓋住腦子,想把這點反抗壓下去。
阿漁單膝跪地,雙手撐地。她右腿還在流血,左翅膀壞了,龍鱗也沒光了。但她沒管傷,把剩下的龍息壓到掌心。銀色的氣息從指縫漏出來,貼著地流向護罩邊。
她不是打敵人,是加固護罩。
龍氣進去的一刻,紫色鎖鏈慢了下來。殘魂頭上的壓力小了一點。
陳默感覺到連接還在,馬上加大輸出。嘴裡一甜,又吐一口血,全噴在骨戒上。火更旺了,火線幾乎變成實的,在腦子裡亂撞,打破一層層封印。他清楚感覺到殘魂在掙紮,在回應。
蘇弦又彈了一下。
這次節奏變了——短,急,像心跳加快。每個音都打在封印的關鍵點上。他嘴角不停流血,臉白得像紙,但手沒停。他知道,隻要琴聲不斷,就有機會打斷控製。
殘魂身體猛抖,眼睛從渾濁變得清楚。它低頭看纏在身上的鎖鏈,無聲大吼。
“吾……非爾奴!”
聲音沒出口,卻在所有人腦子裡炸開。
一根鎖鏈“啪”地斷了。三具骷髏同時停下,眼眶裡的光亂閃。胸前的玉牌震動,像是被反傷。
陳默身子一晃,差點跪下。左手骨頭裂了,整條手臂發黑。他咬牙撐住,沒倒。眼睛死死盯著殘魂,終於看見那雙眼睛對準了自己。
有光回來了。
蘇弦喘著氣,用袖子擦掉嘴邊的血。手指輕輕摸過琴上的裂痕,低聲說:“該你們嘗嘗被‘引魂’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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