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左手還在發黑,骨頭像被火燒一樣疼。他顧不上這些,眼睛死死盯著護罩裡的那道殘魂。那道光比剛才穩了一些,雖然還被鎖鏈綁著,但眼神已經能看清楚了。
天上出現了很多符文,一層又一層,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蘇弦看了一眼,手指碰了下斷掉的琴弦。琴聲響起,不是完整的曲子,隻是幾個短音,一下下打在那些符文上。
符文閃了一下。
“有用。”蘇弦低聲說。
他的十根手指都破了,血順著琴身流下來。但他沒停下,繼續彈。每個音符都卡在符文亮起的時候,打亂它們的節奏。高台上的八個域主動作同時一僵。
阿漁跪在地上,右腿的傷口裂開了,血更多了。她沒去按,雙手撐地,把最後一點龍息推了出去。護罩邊上泛起一點銀光,擋住了又一波紫黑色的攻擊。
陳默感覺到連接還在。他閉上眼,從記憶裡翻出最痛的一幕——枯河村的月蝕之夜,村民舉著火把圍住他,罵他是災星。他站在泥水裡,一句話不說,胸口悶得快要炸開。那是他第一次覺醒痛感煉骨。
這段記憶順著火線衝進殘魂的意識裡。
殘魂的身體猛地一抖。
接著是幽泉穀,他折斷三根肋骨引動靈氣,滿地是血;丹閣地火室,火焰燒穿經脈,他在火裡睜開眼,領域剛成。這些畫麵全都被塞進殘魂腦子裡。
“你是誰?”陳默在心裡問。
殘魂睜開眼,目光穿過護罩,落在陳默臉上。那一瞬間,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們之間連上了。
蘇弦咳了一聲,嘴角又流出點血。他抬手用袖子擦掉,繼續彈琴。這次的音符更快,像催命的鼓聲。空中的符文開始亂閃,運行明顯變慢了。
阿漁喘了口氣,轉頭看向陳默。
“我能撕開一個口子。”她說,“西北方向,那裡能量最亂。”
陳默點頭。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以阿漁現在的狀態,再強行出手,很可能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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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已經站起來了。左翼傷得很重,幾乎抬不起來,她還是飛到了半空。雙手合在胸前,銀光從指縫裡漏出來,慢慢聚成一團。
這不是普通的龍息。
是她拚上了本源之力。
陳默握緊斬虛劍,站在原地不動。他知道接下來這幾秒最關鍵。一旦阿漁動手,敵人一定會反擊。他必須守住她的落點。
蘇弦也明白。他不再彈整段曲子,隻用單個音符配合阿漁的節奏,每響一次就乾擾一次符文,阻止它們合攏。
阿漁張嘴。
一道白光噴出,直衝血陣屏障。
第一層血幕當場碎裂,裡麵傳來慘叫。那是被獻祭的人魂,在哀嚎中消失。
第二層血幕翻滾起來,表麵浮現出一張張人臉,嘴張著,聲音雜亂。陳默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腦袋已經開始疼。他知道這是神識攻擊,專門對付心神。
他低吼一聲,左手的骨戒突然燃燒,火線掃過那層血幕。人臉一個個爆開,血幕也跟著崩了。
第三層最厚。
龍息撞上去,隻撕開一條縫,力量就耗儘了。阿漁身體一晃,從空中掉了下來。
陳默一步衝過去,左手扶住她的肩膀,右手把斬虛劍插進地麵穩住身形。她呼吸很弱,臉色蒼白,但手還保持著往前推的動作。
蘇弦趁機加大琴音。琴聲變得尖銳,刺向地麵裂縫。震蕩波傳開,幾隻撲過來的邪祟腳下一滑,沒能攔住。
陳默低頭看著阿漁。
“通道開了。”她說。
他點頭,輕輕把她放倒在地上。阿漁沒鬆手,一隻手還貼著地麵,繼續送出一點點龍息。那條裂縫沒有馬上閉合。
蘇弦坐著不動,琴放在膝蓋上。他抬起手,指尖已經全是傷。但他還是碰了琴弦。
琴音擴散,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
陳默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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