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遣人送了前頭大宮宴的單子來，說是請殿下看看，菜品陳設等可有什麼要改的？”
阿璀看過去，有些詫異地接過黃櫨遞過來的條陳：“皇後竟安排得這麼快？”
今日一早天還沒亮時阿璀便趕著回了春和宮，一來是避人耳目，二來也還有諸多事情要安排。
上午處理了些許瑣事，此時未至午時，沒想到才半日時間，皇後那邊便已經將後日宮宴事宜安排妥當了。
“殿下請皇後娘娘幫忙，皇後娘娘自然上心。況且這除夕宮宴，照著往年的例，並不需做多少增刪，故而也輕省。”黃櫨指指那條陳，笑道，“殿下且先看看？甘泉宮的人還在外頭等著回話呢。”
阿璀將那條陳從頭至尾掃了一眼，其實也沒大細看。
她關注的也並不在這些上頭，隻是沒找到自己想找的內容，阿璀問道：“除夕宮宴設在何處？”
黃櫨略想了想，答道：“並沒聽說更改地方，應當還是如往年一般，設在延嘉殿。”
延嘉殿？
阿璀仔細想了想延嘉殿在宮城中的位置，隨後吩咐道，“去與皇後阿嫂說一聲，今年宮宴不設在延嘉殿，改設西池苑吧。”
“西池苑？”黃櫨有些不明白為何要改址，甚至還改在了西池苑，“可是西池苑屬春和宮，春和宮是殿下獨住之所，這宴上人來人往的，都往春和宮來，會不會不大方便？”
“西池苑在春和宮北宮，與我們這裡有宜春宜秋兩道宮門隔著，回頭命春和宮親衛再加兩道防守便好，沒什麼問題。開宴時，省去一乾繁文縟節，眾人自玄德門進，直接往西池苑赴宴便好。”阿璀卻不以為意。
其實這西池苑是她昨夜畫了半夜宮城圖紙，幾次推演之後，選中的一處開除夕宮宴的好位置。
隻是西池苑已經閒置許久，也一直還沒有個正經用處，如今要在此處設宮宴，怕是這兩天宮裡頭宮人使女們都要忙活一陣子了。
“是，既然殿下決定了，奴這邊去傳話。”黃櫨道，“除此之外，不知殿下可還有旁的什麼吩咐，奴好一並傳了話去。”
“其他的，便請皇後安排吧。”阿璀將條陳遞回去，又道，“再叫人去請魯典軍來一趟。”
想了想又補充了句：“還有公玉淳，崔白襄和程信修。不可耽擱，午後我便要見他們。”
午後，阿璀隻見到了魯源，公玉淳和崔白襄。
程信修還沒有回來，但至晚時，槐娘卻匆匆帶來了長鶴新搜集的關於邊境的最新密信。
這密信自然是程信修送來的，程信修昨日入京城卻一直未曾來見阿璀，一來是為核實密信內容是否真實，二來卻是發現棠山那邊有些異常，前些時候發生了匪患但卻一直沒消息傳出來。
接了信的阿璀，才粗粗掃過信上內容，隻覺得不可置信。
待從頭再次細看，那不敢置信便轉而為內心的狂喜。
“實在是個好消息……阿兄與崔兄長總是得天之佑的。”
再複低頭看第三遍時，一行行看下來，阿璀又逐漸將內心道德狂喜壓下去，連麵上也是不動聲色了。
她偏頭看著身邊的火爐子裡幾處零星的火點子，將那密信連同加了兩重信押的信封一道丟進去，爐子裡幾乎沒有火苗了，那火星蠶食這信紙信封一時竟然沒燒起來，隻是起了一陣不小的煙氣。
因方才阿璀在內殿見人，黃櫨特地囑咐了宮人莫要進來打擾，便一直未有人來添炭火，這會兒爐子裡的炭火瞧著本就快要滅了，一時還真燒不起來了。
“殿下，可是不小心燒著了什麼東西？”大約是聞到內殿傳來的煙熏火燎的味道，黃櫨恐裡頭是不是什麼東西不小心著了火，忙進來查看。
而她進來時，乘勢自簾幕處卷來的一陣風，恰又帶著爐中的火起了，那信紙信封倏忽便燃燒了起來。
“是一個變局……未知的變局。”阿璀瞧著那爐中的火將信紙燒儘了，才慢慢笑道，“也是我可以胡作非為的底氣了。”
黃櫨見她神色，知道此時不必自己搭話，遂又告退合門離開。
臘月二十八日，這一日下午，阿璀不止見了魯源，公玉淳和崔白襄。
冬日裡天黑得極早，暮鼓聲止，宵禁開始的時候，外麵天色已是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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