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滿堂的焦臭味尚未從州府百姓的鼻尖徹底散去,驚恐與憤怒仍在街頭巷尾發酵,另一記重錘又狠狠砸在了金鳳凰和金予本的頭頂。
金客來客棧,因位置便利、價格適中,常年客似雲來。
這日午後,客棧二樓臨街一側的木質迴廊上,幾名商旅正憑欄閒談,腳下忽地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什麼動靜?”一人疑惑低頭。
話音未落,“轟隆——!”
巨響聲中,足足三丈餘長的一段迴廊樓板,連同其下的支撐橫樑,毫無徵兆地整體坍塌。
欄杆斷裂,木板粉碎,煙塵暴起。
站在迴廊上的五六名客人猝不及防,驚叫著隨著斷裂的木石直墜而下!
下方正是一樓大堂通往後麵客房的天井通道,此刻恰有幾名夥計端著茶水果盤經過。
“小心——!”驚呼聲、慘叫聲、重物墜地聲、木石砸落聲瞬間混作一團。
煙塵瀰漫,碎木狼藉。
當場便有兩人被沉重的梁木砸中頭顱,血流如注,眼見不活了。
另有十餘人被砸傷、壓住,或斷臂折腿,或頭破血流,哀嚎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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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傷如此之眾,民怨如此之烈,若再捂蓋子,別說烏紗帽,恐怕項上人頭都難保,金予本驚恐不已。
“大人,如今民情洶洶,皆指周家山莊。金滿堂案尚無實證指向金鳳凰。但這金客來樓塌,偷工減料之嫌,怕是難逃乾係。兩案併發,周家山莊難辭其咎。”查師爺在一旁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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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予本踱步片刻,終於下定決心:“不能再拖了!周家山莊勢大根深,單靠州府衙門,恐難徹查,也難堵悠悠眾口。立刻行文上報,並……請按察使司派員,進駐焦縣衙門,督辦金滿堂縱火、金客來坍塌兩案!務必查個水落石出,給死難者一個交代,給百姓一個交代!”
焦縣是周家山莊所在之縣,雖受州府轄製,但縣衙官吏與周家山莊盤根錯節,關係匪淺。
直接派按察使司的人進駐焦縣衙門查案,意味著州府已決心繞開可能存在的包庇和阻力,以雷霆手段徹查周家山莊。
訊息傳出,州府震動。
按察使司掌一省刑名,派員進駐焦縣縣衙督辦,這等於是將周家山莊的案子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金鳳凰和周家山莊,瞬間被置於放大鏡和烈火之上炙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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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沒想到,往日被遮掩的患,竟在如此要命的時刻發,且這般的慘烈。
“大……”冷香聲音乾,“嚴利此人,素有鐵麵之名,油鹽不進。他這一來,恐怕……”
“恐怕什麼?”金凰打斷,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一奇異的冰冷笑意,“怕他把陳年舊賬都翻出來?怕他查到我頭上?怕周家山莊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緩緩站起,走到窗前。
窗外天沉,一如此刻的心境。
兩場橫禍,幾乎同時降臨,準而狠辣。
金滿堂的火,來得蹊蹺凶殘;金客來的塌,得恰是時候。這真的是巧合嗎?
不,絕不信。
這是有人佈下的死局!一環扣著一環,不僅要毀的產業,更要壞的名聲,將乃至整個周家山莊拖萬劫不復之地。
縱火案在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也將周家山莊置於風口浪尖;
樓塌案隨其後,坐實了周家“草菅人命、黑心商”的惡名,徹底點燃民憤,也給了府最直接、最無可辯駁的介理由。
好高明的手段,好毒辣的計策!
會是誰?尤氏餘黨?王侍郎的政敵?
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