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破開澄碧的湖水,向著洪澤湖深處駛去。澹台明月手中的銀質羅盤指針顫動不休,始終指向西南方向一片霧氣氤氳的群島區域。她秀眉微蹙,低聲道:“驚瀾,那片區域地脈之氣異常紊亂,隱有陰煞彙聚之象,羅盤感應最為強烈。”
林驚瀾順著她所指方向望去,隻見那片水域島嶼星羅棋布,水汽彌漫,視野受阻,確是一處易於藏匿的所在。他微微頷首,對船頭的慕容婉下令:“傳令,轉向西南群島區域,放緩速度,小心戒備。”
“是!”慕容婉領命,立刻打出旗語。
那由方敬堯派來的向導,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急忙上前道:“欽差大人,那片水域暗礁密布,水道複雜,常有水匪出沒,甚是危險,不如我們換個方向巡視?”
林驚瀾目光淡淡掃過他:“本官奉旨查案,豈能因險而避?你既為向導,當好生指引航道,若有差池,唯你是問。”
那向導被林驚瀾目光中的寒意所懾,不敢再多言,隻得悻悻退下,與護衛船上的幾名頭目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
船隊調整方向,緩緩駛入群島水域。越是深入,霧氣似乎愈發濃鬱,四周寂靜得隻剩下水波拍打船舷的聲音,連水鳥的鳴叫都消失了,一股無形的壓抑感籠罩下來。澹台明月手中的羅盤指針顫動得越發劇烈,甚至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就在附近了!”澹台明月語氣肯定,“地脈被強行扭曲牽引的痕跡非常明顯,這絕非天然形成。”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
“咻!咻!咻!”
刺耳的銳器破空之聲陡然從兩側濃霧中響起!無數支弩箭,夾雜著一些帶著倒鉤、係著繩索的飛爪,如同疾風驟雨般向樓船射來!
“敵襲!舉盾!”慕容婉厲聲高喝,早已戒備多時的驚瀾衛將士立刻舉起隨身攜帶的包鐵木盾,護住要害,同時勁弩手依據箭矢來向,毫不猶豫地向著濃霧中反射!
“篤篤篤!”箭矢釘入船板、盾牌的聲音密集響起,間或夾雜著幾聲悶哼,顯然霧中有敵人被弩箭射中。
然而,攻擊並未停止。更多的飛爪鉤住了樓船的船舷,數十條矯健的黑影順著繩索,如同猿猴般從濃霧中蕩出,手持分水刺、魚叉等水戰短兵,口中發出怪叫,撲上船來!這些人水性極佳,動作靈活,顯然都是常年在水上討生活的亡命之徒。
“保護國公和澹台姑娘!”慕容婉長槍一振,化作點點寒星,瞬間將兩名剛跳上甲板的水匪刺穿挑飛。驚瀾衛將士結陣迎敵,刀光閃爍,與衝上來的水匪戰作一團。
場麵瞬間陷入混亂。那向導見狀,眼中凶光一閃,悄悄拔出腰間匕首,欲從背後偷襲正凝神感應地脈的澹台明月。
然而,他剛有所動作,一道更快的劍光已然後發先至!
“嗤!”
林驚瀾甚至未曾回頭,反手一劍,尚方寶劍精準地洞穿了那向導的心窩。那向導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的劍尖,隨即軟軟倒地。
“跳梁小醜。”林驚瀾冷哼一聲,拔劍而立,目光冷冽地掃視著戰場。他並未急於加入戰團,有慕容婉和驚瀾衛在,這些水匪雖悍勇,卻還不足以威脅到樓船核心。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濃霧深處,以及澹台明月身上。
澹台明月對身邊的廝殺似乎充耳不聞,她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羅盤的感應中。她閉上雙眼,纖指快速掐算,周身隱隱有奇異的氣流環繞,與懷中那“龍首玉璜”產生著微妙的共鳴。突然,她猛地睜開雙眼,指向左前方一座看似尋常的島嶼:“驚瀾!那座島!地脈異常的核心就在島下水底!邪陣的陣基必然埋藏於此!”
幾乎同時,濃霧中傳來一聲狂傲的長嘯:“哈哈哈!林驚瀾!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今日這洪澤湖,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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