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小築已由驚瀾親衛徹底接管,閒雜人等儘數清空。妙音仙姑,這位淮安城無數權貴仰慕的神秘佳人,此刻功力被封,獨自坐在小築內間的繡墩上,輕紗依舊遮麵,但那雙秋水明眸卻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隻剩下戒備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惶然。
林驚瀾並未將她投入陰暗牢房,而是選擇了這間雅室作為臨時審訊之地。他坐於主位,洛傾城與秦般若分立兩側。秦般若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位落難“仙姑”,同為女子,且皆非循規蹈矩之輩,她對其頗有些“同道”的好奇。
“仙姑如何稱呼?總不至於一直讓你頂著這代號。”林驚瀾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仿佛隻是尋常問候。
妙音仙姑沉默片刻,終究不敢違逆,低聲道:“……冷月凝。”
“冷月凝……名字倒與你氣質相符。”林驚瀾微微頷首,“那麼,冷姑娘,你是聖火教何人?在教中任何職司?潛伏淮安,所為何事?”
冷月凝抿緊嘴唇,顯然不願多說。
秦般若輕笑一聲,嫋嫋走到她麵前,伸出纖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冷妹妹,事到如今,硬扛著又有何益?姐姐是過來人,告訴你一句,在王爺麵前,藏著掖著,是最不明智的選擇。你那些音律殺伐之術固然精妙,但王爺若要動刑,法子可多著呢,有些……可比刀劍難受千百倍。”她語氣柔媚,話語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栗。
冷月凝嬌軀微顫,卻依舊倔強地偏過頭。
林驚瀾擺了擺手,示意秦般若退開。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冷月凝:“本王知曉,聖火教規森嚴,教徒狂熱。但你並非西域胡人,乃是中土人士,為何要投身這邪教,行此禍亂天下之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精擅音律,以此道殺人,看似優雅,實則每一次撥動琴弦,都是在燃燒你自己的神魂與良知。那血池祭祀,活人煉器,你可曾親眼見過?那些被當作祭品的無辜者臨死前的哀嚎,你可曾聽過?聖火教許諾你的,無非是力量與虛無縹緲的永生,但代價,卻是你的本心與這朗朗乾坤下的立足之地。”
他的話語並不嚴厲,卻如同重錘,一下下敲在冷月凝的心上。她想起自己因天賦被聖火教使者發現,帶入教中,學習那詭異而強大的音律秘術,也見識過教中那些令人作嘔的黑暗儀式。她並非毫無感覺,隻是長久以來,被教義和對力量的渴望所蒙蔽。
林驚瀾觀察著她眼神的細微變化,知道攻心已初見成效。他話鋒一轉:“本王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一個戴罪立功,重歸正途的機會。說出你所知道的,關於聖火教在中土的據點、人員、圖謀,尤其是與赤練仙子相關之事。本王可以保你性命,甚至,許你一個將來,讓你這身音律技藝,不必再用於殺戮,而是真正奏響屬於這人世間的華彩樂章。”
威逼與利誘,摧毀信念與給予希望,林驚瀾運用得爐火純青。
冷月凝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掙紮。她看著林驚瀾,這個強大得讓她絕望,此刻卻又給她指出一條生路的男人。她想起赤練仙子在教中的跋扈與對自己的打壓,想起聖火教那看似光輝實則冷酷無情的教義……
良久,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道:“我……我說……”
“我本是江南一樂籍女子,因天賦被聖火教上一任‘妙音使者’看中,帶入教中,授以《七情天魔音》。現任‘妙音仙姑’,乃是教中外圍執事,主要負責以樂坊為掩護,搜集情報,物色有天賦的孩童,以及……配合赤練仙子的一些行動。”
“赤練仙子是教中右使者,地位尊崇,主要負責煉製邪物與發展教眾。她與我不和,常搶奪我尋到的資源……火焰坊的血池祭壇,便是她一手主導,目的是煉製一種名為‘幽冥火種’的邪物,具體用途,隻有她和教主等核心高層知曉。”
“聖火教圖謀甚大,意在顛覆中土,建立所謂的‘聖火神國’。他們在西域總部實力雄厚,中土除了已知的幾處據點,據說……在京城,還有一位身份極高的‘聖徒’潛伏,地位甚至在赤練仙子之上,但此人身份是絕密,我無從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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