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的喜悅,像一鍋剛燒開的水,被兜頭澆下一盆液氮。
當場凝固。
他剛剛重逢的好兄弟,好像又感覺到了外界那陰森森的涼氣,嚇得他差點當場表演個二次消失術。
氣氛,很尷尬。
空氣裡,之前花子跳舞帶起來的腥臭陰風還沒散,這會兒又混進一股叫社死的尷尬味兒,變成了一種說不出來的生化武器。
蘇眠脖子僵硬的抬起來,迎上林小漫那雙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剛才看到了什麼,牛頓的棺材板是不是壓不住了」的眼睛。
那是一種純粹到極點的茫然。
就像一個專精數理化的學霸,在高考考場上,發現自己的試卷第一大題是請闡述世界觀的構成,還有可持續發展。
每個字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就是天書。
「那個。。。」
蘇眠咽了口唾沫,想靠著自己那點可憐的社交能力,打破這死一樣的安靜。
他想說點什麼。
比如,「你們也來上廁所?」
不行,太傻了。
或者,「剛剛那是我請的特效演員,厲害吧?一分鐘一萬塊呢!」
更不行,他全身上下加起來都湊不出三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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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蘇眠的大腦CPU快要燒掉的時候,他直播間的彈幕,經曆了短暫的卡頓後,用一種簡直是核彈爆炸的架勢,噴了出來。
【臥槽槽槽槽!!!剛剛發生了什麼?!?!我網卡了嗎?!?!】
【前麵的別懷疑,你沒卡,是這個世界卡了!主播剛剛用一首土味DJ,把一隻真詭給。。。蹦沒了?!?!】
【超度?不,這特麼是物理超度!用舞蹈動作的角動量硬生生的把怨氣的薛定諤狀態給乾涉到塌縮了是吧?!?!】
【前麵的說人話!】
【說人話就是,詭異蹦迪蹦得太嗨,忘了自己是詭異,然後就升天了!】
【年度最離譜直播!!!沒有之一!!!主播,我願稱你為陰間舞王,地府DJ,科目三的唯一神!】
【漫姐人呢?漫姐還好嗎?@科學打假林小漫喂喂喂?你的世界觀還好嗎?需不需要打120搶救一下?】
林小漫當然不好。
她感覺自己像個被戳破的氣球,大腦裡屬於科學,邏輯,唯物主義的部分,正「呲呲」的往外漏氣。
她身後的攝像大哥跟助理小妹,更是兩個活體雕塑,一個保持著扛攝像機的姿勢,一個保持著張大嘴巴的姿勢,跟被美杜莎當場石化了似的。
「你。。。」
林小漫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乾澀得像是兩片砂紙在摩擦。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滿是汙水的地上,濺起的水花她都毫不在意。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蘇眠,又掃了一眼他手裡那個普普通通的手電筒。
「那是什麼?」
她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沒發現的顫音。
「手電筒啊。」
蘇眠的回答,耿直&誠實。
「我知道是手電筒!」林小漫的音量猛的拔高了八度,像一隻被激怒的貓,「我問的是,剛剛那個。。。那個東西,是什麼?!?!那個影像,那段音樂,那種反重力的動作!是你們最新的全息投影技術嗎?聲波武器?還是什麼我不知道的磁場乾擾裝置?!?!」
她一連串的發問,語速快得像加特林,她想用專業術語,蓋住自己內心的崩塌。
她太需要一個解釋了。
一個科學的,合理的,能讓她那碎成渣的世界觀勉強拚起來的解釋。
蘇眠看著她這副快要崩盤的樣子,心裡突然冒出一股蔫兒壞的爽感。
他眨了眨眼,臉上露出個又神棍,又欠揍的神秘微笑。
「這位女士。」他清了清嗓子,學著電視裡那些老專家的派頭,慢悠悠的開了口,「看來你對我們新概念行為藝術的理解,還有待提高啊。」
行為藝術?
林小漫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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