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曦曦那句“不寫他”的深意。
因為一旦將馬文才具象化為一個惡人,就窄化了悲劇的根源,就弱化了這吃人禮教無處不在的、係統性的殘酷。它會讓人誤以為,隻要躲開了某個壞人,就能獲得幸福;卻忘了,真正的牢籠,是整個時代,是整個社會。
“我……我好像有點明白了……”寧姐兒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眼底卻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沉重。她緩緩抬起眼,看向莊姐兒,看向所有的姐妹,目光掃過每一張帶著驚懼或迷茫的臉,一字一句地說:“曦曦是對的。馬文才……不是一個人。我們身邊……或許就有。”
這話沒頭沒尾,帶著少年人頓悟後的恍惚,可在場的幾個稍大些的女孩,看著喜姐兒淚痕未乾的臉,回想各自家中那些不容置喙的規矩、那些身不由己的安排,竟都沉默下來。一股沉甸甸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在敞軒裡蔓延,每個人的心頭都各有觸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寧姐兒小心翼翼地將散落的書稿一張張拾起,輕輕疊好,用錦帕仔細包裹起來。她的動作很慢,很輕,仿佛手中捧著的,不再是一本簡單的書稿,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與覺醒。她知道,有些故事,遠不是她最初想象的那樣簡單;而她要走的路,她的筆要指向何方,似乎也需要重新思量了。
這一刻,關於《梁祝》的討論再也無法繼續。沉重的現實如同烏雲蓋頂,籠罩在每個女孩心頭,壓得人喘不過氣。喜姐兒帶來的兩個故事,像兩顆冰冷的種子,埋進了她們心裡,讓她們提前窺見了這個世界對女子最猙獰、最殘酷的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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