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示懲戒。其蜀地職務……暫由當地副將代理,另擇賢能接任。”
旨意簡潔,懲罰也不算太重(閉門思過、罰俸),重點在於“免去蜀地一切職務”和“另擇賢能接任”。這既是懲戒,更是收權,是皇帝對顧廷燁權勢的一次明確敲打與製衡。
聖旨頒下,朝野震動。
顧廷燁跪接聖旨,麵色平靜,叩首領罪,無半句辯解。他知道,這是皇帝在“不孝”風波後必然的舉動,能如此“輕輕放下”,已是聖眷未衰的體現。蜀地的權柄固然可惜,但根基未傷,來日方長。
然而,對於朝堂上其他勢力而言,顧廷燁空出來的“蜀地總督”這一實權職位,卻像一塊從天而降、香氣四溢的肥肉,瞬間吸引了所有貪婪或野心勃勃的目光。蜀地,那不僅僅是天府之國的富庶,更是連接西南、影響諸番的戰略要衝,擁有相當的自主兵權與財政權。誰若能接掌此地,便等於在朝廷之外,擁有了一個強大的、進可攻退可守的根基!
一時間,平靜了沒多久的朝堂,再次暗流洶湧,繼而演變為公開的角力與攻訐。而這場爭奪的核心,早已超越了單純的地方官職歸屬,悄然卷入了儲位之爭的漩渦——皇帝春秋漸高,儲位空懸,顧廷燁這枚超然的“平衡砝碼”暫時離場,留下的權力真空,成了諸位皇子及其背後勢力絕佳的角力場。
大皇子與二皇子(皇後嫡出,同胞兄弟)一係,作為嫡長一脈,率先占據了“名正言順”的製高點。大皇子蕭瑾性格持重,素有“寬仁”之名,二皇子蕭瑜則機敏果決,擅長統籌謀劃,兄弟二人一剛一柔,配合默契,背後是皇後母族的堅實支撐與眾多守成老臣的擁護。他們深知,寵妃勢力手中,將嚴重威脅嫡子的儲位合法性,因此定下“穩字當頭、以文製武”的策略。大皇子在禦前奏對中屢屢提及“蜀地久經兵戈,當以文治調劑,與民休息”,二皇子則暗中聯絡清流與中立勳貴,推舉一位與大皇子有師生之誼、且在江南治水有功的老成文臣——戶部侍郎溫彥博。溫彥博既無強勢背景,又有實政口碑,打著“安撫地方、整頓賦稅”的旗號,看似折中,實則能將蜀地納入嫡子一脈的影響範圍,同時避開“外戚乾政”“武夫擅權”的非議。兄弟二人分工明確,大皇子台前造勢,二皇子幕後操盤,門下言官則紛紛上奏,強調“嫡子主政,當以穩為先,蜀地安則天下安”,隱隱將儲位與蜀地治理綁定。
三皇子蕭珩(賢妃所出)一係,則走了“穩健務實”的路線。賢妃母族清貴,無外戚專權之嫌,三皇子本人亦以“沉靜好學”聞名,支持者多為中層文官與部分軍中中立將領。他深知自己既無嫡子之名,又無寵妃之幸,唯有靠“能力”與“無爭”立足。因此,三皇子並未直接推舉特定人選,而是在經筵講學中,援引前朝“邊地治理,當文武相濟,不宜偏廢”的典故,主張“蜀地需擇賢而任,不問文武,隻論才德”。其背後勢力則暗中散布言論,抨擊大皇子派係“重文輕武,恐失蠻夷之心”,駁斥五皇子派係“任人唯親,罔顧國本”,同時推薦了一位出身寒微、卻在西北戍邊多年、戰功卓著的將領——李崇。李崇既非嫡派親信,亦非寵妃黨羽,且治軍嚴明、體恤士卒,三皇子此舉,既顯得“公心為上”,又能借李崇的軍事實力鞏固自身在軍中的影響力,同時向皇帝傳遞“不結黨、重實績”的信號,試圖以“賢能”打動父皇。
五皇子蕭煜(寵妃玉貴妃所出)一係,則憑借聖寵加持,采取了最為激進的進攻策略。宸妃深得帝寵,五皇子自幼聰慧討喜,背後聚集了一批渴望攀附的新貴、外戚與投機勳貴。他們深知,蜀地的兵權與財權,是爭奪儲位的關鍵籌碼,因此毫不掩飾野心。五皇子在宮宴上,於皇帝麵前直言:“蜀地山川險固,民風勁悍,顧侯當年以武力鎮服,繼任者若無其威,恐生變數。兒臣以為,當擇陛下親信、軍中宿將前往,方能不負重托。”話裡話外,直指要派“自己人”掌控兵權。其母族與依附勢力則大肆鼓吹“邊鎮重地,當用親信”,推薦玉貴妃的兄長、禁軍副統領衛凜接任。衛凜雖有軍功,卻資曆尚淺,此舉引發朝野嘩然,清流紛紛彈劾“寵妃外戚乾政”,但五皇子仗著聖寵,依舊我行我素,宸妃更是在後宮頻頻吹枕邊風,強調“衛凜忠誠可靠,可為陛下分憂”。五皇子一派的策略,便是以聖寵為盾,強行推進人選,即便不能成功,也能攪亂局麵,坐收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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