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五，年關將近的京師本該沉浸在節日的喜慶中，然而一紙八百裡加急的邊關軍報，如同臘月驚雷，炸響了整個朝堂。北狄左賢王親率五萬鐵騎，突破狼山口防線，連破兩城，兵鋒直指北疆重鎮雲州。守將戰死，士卒傷亡慘重，邊關告急！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京城，市井嘩然，人心惶惶。往年這個時候，街頭巷尾早已是張燈結彩，叫賣年貨的吆喝聲不絕於耳，如今卻被憂心忡忡的議論和關於戰事的各種流言所取代。糧價開始悄無聲息地攀升，一些富戶已經開始暗中收拾細軟。
護國公府內，卻呈現出一種異樣的忙碌景象。書房裡，林戰攤開一幅巨大的北疆地圖（這是他根據原主記憶和所能搜集到的資料精心繪製的），眉頭緊鎖。地圖上，代表北狄騎兵的黑色箭頭，如同毒蛇般噬咬著邊境線。他的指尖劃過雲州的位置，那裡是通往中原腹地的咽喉要道，一旦失守，後果不堪設想。
“北狄人選擇這個時機南下，正是看準了我朝年關鬆懈，且今冬酷寒，草原受災嚴重，他們是來搶糧、搶過冬物資的。”林戰沉聲道，分析著局勢。他身後，站著傷愈不久的護衛隊長陳剛和匠作組負責人周鐵錘。
“少主，邊境戰事吃緊，兵部肯定急需軍械，這是我們……”陳剛話未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將府中打造的利器展示出去，換取政治資本和生存空間的機會。
林戰點了點頭，目光銳利：“不錯，這是一個契機，但也是巨大的風險。我們的東西一旦拿出來，就再也藏不住了。”他轉向周鐵錘，“周師傅，新改進的床弩和破甲箭簇，存量如何？性能可否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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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鐵錘臉上帶著工匠特有的嚴謹和一絲自豪：“回少主，按您給的圖樣和改進的鋼材，新床弩射程已達三百五十步，配破甲錐箭，百步內可洞穿三層熟鐵甲！現存成品弩三架，箭簇五百枚。就是……就是這弩機製作極其精細，量產不易。”
“三架……足夠了。”林戰眼中精光一閃，“要的就是精，而不是多。立刻挑選最可靠的人手，將一架床弩和兩百枚箭簇仔細拆卸，分箱裝好，做好標記。我要讓它們成為叩開兵部大門的敲門磚。”
他沒有選擇直接上書朝廷，那太過招搖，容易成為眾矢之的。而是通過靖王府的隱秘渠道，將一套床弩組件和測試數據，連同詳細的操典說明，悄然送到了靖王李容與的案頭。隨附的信中，林戰言辭懇切，隻說是“府中匠人偶得古法，略作改進，或於邊事有微末助益”，並委婉提到近日府中“頗不安寧，恐有宵小作祟”，隱晦地表達了處境之危。
幾乎在同一時間，三皇子李琮的府邸內，卻是另一番景象。雕梁畫棟的暖閣裡，炭火燒得正旺，李琮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聽著幕僚的彙報。當他聽到林戰竟通過靖王向兵部獻上新型軍械時，手中的白玉酒杯被他猛地捏緊，指節發白。
“好個林戰！死到臨頭，還敢玩弄心機！”李琮英俊的麵容因憤怒而微微扭曲。邊關急報打亂了他逐步蠶食、最終一舉碾碎護國公府的部署。若讓林戰借此機會立下功勞，得到父皇甚至軍方的青睞，再想動他就難了。
“殿下息怒。”一個麵色陰鷙的幕僚低聲道，“護國公府近日守備森嚴，上次夜襲未能得手，反而打草驚蛇。不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們府中如今工匠聚集，物料堆積，尤其是那匠作院，可是個一點就著的‘好地方’。”
李琮眼中寒光一閃：“你是說……火？”
“年關將至，天乾物燥，走水失火，再尋常不過了。”幕僚陰惻惻地笑道，“一把火，既能毀了那些礙眼的器械，也能讓那小子焦頭爛額，無暇他顧。就算燒不死他，也能斷他臂膀，挫其銳氣。屆時，他自身難保，還有何心思去管邊關的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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