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市，毗鄰漕運碼頭的“百工巷”，曆來是三教九流、南北貨商混雜之地。這裡沒有東市那般規整的鋪麵，多的是前後後坊的小作坊和堆滿各地奇貨的倉房，空氣裡常年彌漫著皮革、桐油、藥材以及各種難以名狀的氣味。近日，一股異常濃烈、甜膩得有些發齁的香氣，開始在這裡悄然彌漫開來。
巷子深處，一家新開張不久的“香露齋”後院，門窗緊閉，卻擋不住那刺鼻的香氣外溢。屋內，幾名工匠正圍著幾個大缸忙碌，缸內是黃白渾濁、尚在凝固的皂基。一個管事模樣的瘦削男子，捏著鼻子，尖著嗓子催促：“快著點！東家催得緊！料都按方子下足了？”
“王管事，您放心！”一個滿手油汙的工匠諂媚地笑道，“您瞧這石灰粉，磨得比麵粉還細，下得多，起‘勁’快，去油汙那叫一個利索！這香露，也是按您的吩咐，加了雙份，保準兒比那‘林氏淨坊’的還香！”
王管事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哼，什麼‘格物’，什麼‘禦前獻寶’，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咱們這‘凝香皂’，模樣比他家的還周正，香味更濃，價錢還便宜三成！看那些窮酸客商不搶破了頭！”
這正是三皇子李琮授意下，通過其白手套（王管事）暗中設立的仿製作坊。他們無法獲得“林氏香皂”的真正配方，便憑著對澡豆工藝的粗淺了解，用廉價油脂混合大量細磨石灰粉（以增強去油汙的澀感，製造“強力”假象），再倒入廉價的、氣味濃烈的劣質花露水拚命攪拌，以掩蓋石灰的刺鼻味。製成的皂體，因石灰遇水發熱反應，初用時甚至有微微的“熱辣”感，被他們吹噓為“功效強勁”。外觀上，則刻意模仿甚至做得比正品更光滑、更鮮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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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露齋”的門麵並不起眼，貨物也不直接零售，隻做批發生意。王管事利用三皇子門下掌控的幾條隱秘商路，將這些名為“凝香皂”的劣質品，以極具誘惑力的低價，迅速鋪向京城周邊州縣，以及京城內一些貪圖便宜、或無法從瑞昌號正規渠道拿到充足貨源的中小商號。
“掌櫃的，您瞧瞧，這可是南邊來的新貨，‘凝香皂’！您聞聞這香味！再看看這品相！價錢隻有‘林氏’的七成！”有貨郎向城中一些二流胭脂鋪、雜貨鋪推銷。
一些手頭不甚寬裕，又追逐時髦的中等人家，或被那低廉的價格和濃烈的香氣吸引，或經不住商家的吹噓（“效果比林氏的還好！”），開始嘗試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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