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粉”在民間的風暴式普及,其影響遠不止於賬麵上滾雪球般增長的利潤。這股看似細微的潔淨浪潮,正悄然浸潤著帝國最基礎的肌理,並很快引起了軍方高層敏銳的注意。
這一日,兵部衙門內,氣氛凝重。北疆八百裡加急軍報剛至,並非蠻族犯邊,而是入冬後,邊軍大營中爆發了一場規模不小的疥瘡與腹瀉交雜的時疫。雖經隨軍醫官竭力救治,疫情已初步控製,但仍造成了數百名軍士的非戰鬥減員,更嚴重挫傷了部隊士氣。軍報中,領軍大將痛陳邊地苦寒,冬季取水艱難,士卒個人清潔難以保障,汙穢積聚,以至病患頻發,懇請朝廷速撥防疫物資。
兵部尚書手持軍報,眉頭緊鎖,掃過在座的幾位侍郎和武選清吏司郎中。“又是時疫!每年入冬皆如此,防不勝防!藥材、石灰可源源不斷送去,然士卒清潔之事,終非藥材可根治。爾等可有良策?”
堂下一時沉寂。邊軍衛生狀況是老大難問題,誰也無妙手回春之術。
就在這時,一位主管軍械庫藏的員外郎,猶豫了一下,出列拱手道:“尚書大人,下官或有一線索,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下官近日聞得市井流傳,那格物院林少監所製的‘浣花粉’,去汙力極強,價格低廉,在京中平民之家已是必備之物。更有甚者,京營之中,已有部分將領私下采購,用於兵士漿洗衣被,據說效果奇佳,兵士們皆稱省時省力,且洗後衣物清爽,少有異味。”
兵部尚書眼中精光一閃:“哦?林戰?可是製那‘霹靂炮’與‘淨軍皂’的林戰?”
“正是此人!”
尚書沉吟片刻,立刻道:“速去查證!若屬實,立刻請林戰來兵部議事!”
半日後,林戰應召踏入兵部大堂。他早已料到會有此日,隨身帶來了詳細的“浣花粉”成分說明、去汙力測試數據,以及京營部分試用單位的反饋記錄。
他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言辭懇切而數據紮實:“尚書大人,諸位大人,邊軍時疫,其根源之一,在於汙穢不清。士卒操練征戰,汗漬、油汙、血汙沾染衣甲,若不能及時徹底清潔,極易滋生蟲虱病菌。傳統皂莢、草木灰,去汙力弱,漂洗難,尤其寒冬,熱水金貴,洗滌更為不易。”
他呈上資料:“‘浣花粉’之效,在於其強效去汙,易漂洗,可大幅節省用水與人力。更關鍵者,”他加重了語氣,“保持個人與營區清潔,可有效阻斷疫病傳播途徑。此非治標之藥,乃固本之策!若邊軍將士皆能用此物定期清潔衣物、擦洗身體,則時疫發生率,必可大幅下降!此消彼長,保全的戰力,何止萬千?”
為了增強說服力,林戰甚至進行了一場簡單的現場演示。他取來一塊沾染油汙血漬的舊布,用少量“浣花粉”溶液浸泡揉搓,汙漬迅速瓦解,清水漂洗兩次,布麵已潔淨如新。對比用傳統皂莢液費力搓洗仍留有痕跡的布塊,效果高下立判。
兵部尚書與幾位將領出身的官員看得目不轉睛,他們都是帶過兵的人,深知保持軍營衛生的極端重要性。林戰的演示和論述,句句說在了點子上。
“好!好一個‘固本之策’!”兵部尚書撫掌讚歎,“林少監真乃國士也!所思所慮,皆關乎軍國大事!”
他當即拍板:“傳我命令!即日起,將‘浣花粉’與‘淨軍皂’一並列入兵部采買名錄,定為‘軍需輔料’,優先配發邊塞及艱苦地區駐軍!所需銀兩,從額外軍費中撥付!林少監,你要確保供應,不得有誤!”
“下官遵命!”林戰肅然領命,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這一步,意義非凡。
消息傳出,朝野再次震動。誰也沒想到,這原本被視為“奇技淫巧”的洗衣粉、香皂,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了從“民用商品”到“戰略物資”的驚人躍升!
格局,就此徹底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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