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殿上那場石破天驚的“科學審判”，如同一陣颶風，一夜之間席卷了整個京城。夏仁宗當庭震怒，下旨嚴查造假作坊，吏部張侍郎、京兆尹等“苦主”滿麵羞慚，當庭請罪。而林戰與他那神奇的“石蕊試水”之法，以及他那番“格物可強國”的慷慨陳詞，成為了街頭巷尾最熱門的談資。
“林氏淨坊”的招牌，非但沒有因風波受損，反而因這場禦前對決的完美勝利，被鍍上了一層“禦賜欽定、真金不怕火煉”的神聖光環。之前門可羅雀的店鋪，在聖旨下達的第二天，便被洶湧的人潮圍得水泄不通。
這一次，不再僅僅是追逐時髦的貴族家仆。更多的是尋常富戶、殷實人家，甚至是一些消息靈通、舍得為潔淨花錢的普通市民。他們擠在櫃台前，舉著銅錢銀兩，爭先恐後地購買那被皇帝“親驗”過的、堿性溫和的“林氏香皂”。曾經滯銷的庫存，在幾天內被搶購一空。瑞昌號東家趙萬山臉上的愁雲慘霧一掃而空，換上了前所未有的紅光滿麵，他不得不緊急從各地分號調貨，並下令所有作坊三班倒，全力生產。
然而，林戰的眼光，早已越過了這錦上添花的繁華。麟德殿上的勝利，為他贏得了無與倫比的聲譽和高端市場的絕對壟斷，但這並非他事業的終點。他深知，真正的根基，在於更廣闊的民間。
這一日，林戰與蘇婉清並肩站在“林氏化工作坊”新擴建的廠區前。眼前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高大的蒸煮鍋冒著白色水汽，攪拌池中漿液翻滾，工人們穿著統一的粗布工服，忙碌地將凝固切塊後的皂胚運往晾曬場。空氣裡彌漫著皂角混合著油脂的獨特氣味，雖不馥鬱，卻充滿了生機勃勃的踏實感。
“婉清，”林戰望著眼前景象，開口道，“禦前風波，看似凶險，實則替我們進行了一場全天下最昂貴的‘驗真’宣傳。如今，‘林氏’二字，便是品質的保證。但這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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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聰慧地點點頭：“公子所言極是。香皂利厚，終究是錦上添花之物。若要真正惠及黎民，並獲得源源不斷的財源，還需在‘浣花粉’上下功夫。”
“正是此理。”林戰讚許道，“‘浣花粉’原料易得，工藝相對簡單，成本可壓至極低。我意已決，將‘浣花粉’作為主攻方向，以接近成本的價格大量投放市麵，要讓京城內外，乃至天下州郡，最普通的升鬥小民，也用得起、用得上！”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薄利，方能多銷。多銷，方能聚沙成塔，彙流成海。清潔之事，關乎健康，本就不該是富貴人家的專屬。我要讓這‘浣花粉’，如同柴米油鹽一般，成為百姓日常之必需。”
策略既定，行動迅捷如風。在蘇婉清的精心操盤下，“林氏淨坊”推出了兩款戰略級產品：包裝精美、香氣優雅的“玉露皂”，專供達官顯貴，價格不菲，利潤豐厚；而用厚實油紙簡單包裹、一斤一包的“浣花粉”，則以令人咋舌的低價，通過瑞昌號無孔不入的銷售網絡，迅速鋪滿了京畿地區的每一個雜貨鋪、貨郎擔。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對於習慣了用皂莢捶打、草木灰水浸泡的平民之家，“浣花粉”的去汙力堪稱神奇。一小勺粉末，在溫水中化開，揉搓衣物，汙漬迅速瓦解，漂洗容易，且洗後的衣物柔軟蓬鬆，帶著淡淡的皂角清苦氣，遠比皂莢留下的滑膩感和草木灰的汙漬令人舒心。價格更是便宜到讓主婦們毫不猶豫。
“林家這‘浣花粉’，真是好東西！比皂莢好使多了！”
“價錢還這麼便宜，以後洗衣可省力多了！”
“聽說宮裡皇上都誇過呢，用著放心！”
口碑如同野火，在平民階層中蔓延。訂單如雪片般飛向“林氏化工作坊”。原本為生產“香皂”和“淨軍皂”而建立的作坊迅速擴張，專門開設了數條“浣花粉”生產線。巨大的銷量，使得單包微薄的利潤彙聚成了驚人的現金流。趙萬山每日看著賬本上滾雪般增長的數字，笑得合不攏嘴，此前對低價策略的疑慮早已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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