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河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粉嫩衣裙、頭戴絨花,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像隻歡快的小鹿般蹦跳著穿過回廊跑來,正是吳承安的妹妹吳小荷。
她臉蛋紅撲撲的,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脆生生地喊道:
“爹,娘,三叔!吉時快到啦!哥哥還在門口跟那些大官說話呢,福爺爺讓我來催催!”
吳二河和李氏這才恍然,連忙道:“對對對,接親要緊!小荷,快去,快去告訴你哥哥!”
吳小荷“哎”了一聲,轉身又輕盈地跑向前院。
她擠過滿是賓客、侍從的前庭,來到府門口,找到正在與幾位翰林官員寒暄的吳承安,
扯了扯他大紅吉服的袖子,仰起小臉,聲音清脆:
“哥哥!吉時到啦!該去接新嫂子啦!”
吳承安低頭,看著妹妹興奮的小臉,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對著幾位官員拱手致歉:“諸位大人,失陪片刻,承安需先行迎親之禮。”
眾人自然連聲道喜,讓開道路。
吳承安站直身體,深吸了一口充滿喜慶與秋日清冽的空氣。
目光掃過侯府門前這盛大喧鬨的景象,而後轉向身後早已準備多時、靜候指令的迎親隊伍,朗聲道:
“吉時已到——起樂,出發,迎親!”
霎時間,侯府門前鼓樂齊鳴,嗩呐高亢歡快,鑼鼓喧天震地。
八名身著紅裳的健仆舉起“鎮北侯府”、“禦賜姻緣”等朱漆牌匾率先開道。
披紅掛彩的高頭大馬上,吳承安一馬當先,身後跟著同樣騎馬的雷狂、謝紹元等至交好友與侯府親衛。
一頂八人抬的、裝飾著龍鳳呈祥、珠寶流蘇的華麗花轎,在眾人的簇擁下,穩穩抬起。
隊伍浩浩蕩蕩,沿著鋪滿紅氈、灑遍花瓣的街道,向著韓府方向迤邐而行。
樂聲、歡呼聲、沿途百姓的圍觀驚歎聲,響徹了半個洛陽城。
深秋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在這支極儘榮光的迎親隊伍上。
仿佛也為這樁融合了無上榮耀、家族歡欣與複雜政治意味的婚事,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
屬於鎮北侯吳承安的大婚之日,在最盛大的喧囂與注目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迎親隊伍在喧天的鼓樂與浩蕩的儀仗簇擁下,穿過洛陽繁華的街巷,來到了位於城西的韓府。
韓府雖不似鎮北侯府那般顯赫宏大,卻也是世代將門,門庭清肅。
今日府邸內外同樣張燈結彩,披紅掛綠,一派喜氣。
門楣上“韓府”二字在紅綢映襯下顯得格外精神,門前石階清掃得一塵不染,韓家的親眷、仆役早已穿戴整齊,滿臉笑容地等候著。
鼓樂聲在韓府門前達到一個新的高潮。
吳承安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大紅吉服在秋陽下如一團溫暖的火焰。
他整了整衣冠,在司儀的引導與眾人矚目下,穩步踏上韓府台階。
韓府中門大開,韓成練一身赭色錦袍,精神矍鑠。
雖努力維持著嚴父的沉穩,但眼角眉梢的欣慰與不舍交織的複雜情緒,仍清晰可見。
他身旁的韓夫人,今日盛裝,眼眶微紅,臉上卻帶著由衷的喜悅,不停用絹帕輕拭眼角。
一番依古禮進行的迎親儀程後,最關鍵的時刻到來。
後堂環佩輕響,兩名喜娘攙扶著一身鳳冠霞帔、頭頂大紅繡金鴛鴦蓋頭的新娘韓若薇,款款而出。
雖看不見麵容,但那窈窕的身姿,穩重的步態,以及紅蓋頭下隱約可見的優美下頜弧線,已足以令人想象其風采。
她手中捧著一隻係著紅綢的蘋果,象征著平安圓滿。
韓若薇在喜娘的攙扶下,走到父親韓成練麵前,盈盈下拜,行辭親之禮。
韓成練看著女兒,喉頭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化作一聲沉沉的歎息,又化為鄭重的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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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雙手微微發顫,從喜娘手中接過女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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