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他那空洞的目光,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從麵前的畫紙上,移動到了那個突然出現的顏料盒上。
他盯著盒子,看了很久。仿佛在辨認一件失傳已久的古董。
然後,他伸出一隻沾滿炭灰的、微微顫抖的手,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撫摸上了盒子表麵。
他的指尖,劃過那些顏色深沉的汙漬。
瞬間——
仿佛有什麼東西被接通了一樣。
畫師那一直緊繃的、透著絕望的肩膀,猛地鬆弛了下來。他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一個溺水已久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麵。
他沒有立刻打開盒子作畫。
他隻是抱著那個木頭盒子,像抱著一個失散多年的孩子,緩緩地側身躺下,蜷縮在那幅未完成的畫作旁邊。他把臉貼近盒子,鼻翼微微翕動,仿佛在嗅聞著某種隻有他能聞到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不過短短幾分鐘,他的呼吸就變得均勻而綿長。
他竟然就這樣抱著盒子,沉沉地睡著了。臉上那種深刻的焦慮和疲憊,似乎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抹平了少許。這是他許久以來,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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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的黃狗,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平靜,不再嗚咽,也蜷縮起來,把頭枕在爪子上,閉上了眼睛。
阿簷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幅未完成的壁畫草稿上。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那顏料盒被畫師抱在懷裡、離那幅畫極其接近的時候——
畫紙上,那些用炭筆勾勒出的、代表著廟中神隻的、原本一片空白的麵部輪廓,似乎……微微地清晰了一絲?
仿佛有極其淡薄的、看不見的色粉,正被某種力量從盒子中引導出來,悄無聲息地填充著那些空白的區域,試圖重新描繪出那些被遺忘的麵容。
變化極其細微,幾乎如同錯覺。
但阿簷肯定,他看見了。
那盒子,不僅能儲存安撫畫師的某種情感能量,它本身,似乎就與“記憶”、“描繪”、“重現”這樣的概念有著深刻的聯係!甚至……能輕微地影響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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