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簷死死地盯著自己畫出的圖譜。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發現了!
這節奏的內在規律,其節拍的變化、強弱的循環、以及某些特定節點的重複間隔……
與他所感知到的那種“地底嗡鳴”的頻率,存在著一種極其精妙的、仿佛經過精密計算的……
數學上的對抗關係!
並非簡單的相反或抵消。
而是一種更高級的、如同密碼破譯般的乾擾與中和!
這絕非巧合!
這首“河流之歌”,或許……正是某種對抗“定脈針”扭曲之力的古老方法的殘留?!
就在阿簷沉浸在這個驚人的發現中時——
銅鈴兒忽然輕輕地“咦”了一聲。
她伸出一根小手指,指向江麵。
“阿簷哥哥,你看……水……”
阿簷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江麵上,因為老人持續的敲擊,聲音通過鐵桶傳導到地麵,再通過地麵傳導到江水,激起了一圈圈極其細微的漣漪。
但詭異的是——
那些以鐵桶為中心蕩開的漣漪,在擴散到老人倒映在水中的、那個模糊而佝僂的影子所在的位置時……
竟然像是遇到了什麼無形的阻礙一樣!
它們極其自然地、悄無聲息地……
繞開了!
就像水流繞過一塊堅定的石頭!
老人的倒影周圍,形成了一小片異常平靜的、幾乎沒有波紋的圓形水域!
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能讓這片江水保持一種奇特的“靜止”!
這是……?
阿簷瞳孔微縮。
他猛然想起了一個細節!
在舊紗廠的積水潭邊,當那些灰色的絲線試圖連接到流浪漢和動物身上時,水麵的倒影是清晰的、毫無阻礙的!
但在這裡……江水的漣漪,卻主動避開了這位敲擊著“河流之歌”的失語老人!
難道……他敲擊的這首歌謠,不僅能在節奏上對抗地底的扭曲嗡鳴,甚至……還能在某種更加微妙的層麵上,形成一種保護?一種讓那些“灰色吸管”無法輕易靠近的“場”?
這個想法讓阿簷的心跳再次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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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這樣……
那麼,這首“歌”,或許……就是一把鑰匙?
一把對抗“朽翁”的沉寂、甚至……修複部分被“定脈針”扭曲的地脈的鑰匙?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際——
鐺……!
老人敲下了最後一聲。
聲音格外悠長,在黃昏的江麵上回蕩,久久不散。
然後,他放下了手中的鐵片,緩緩地站起身。
他沒有看阿簷,也沒有看銅鈴兒。
他隻是……緩緩地轉過身,那雙渾濁的、仿佛蒙著一層白翳的眼睛,靜靜地、直直地……
望向了阿簷。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卻緩緩地、極其緩慢地……
抬起了他那隻布滿老繭和裂口的、剛剛還在敲擊鐵桶的右手。
然後,用一根粗糙的食指,指向了……
指向了阿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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