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父母妻兒能過上好日子?”
“江南那些在檢驗社學習新技術的匠戶,他們熬夜苦學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士農工商’的等級,還是為了多掙幾錢銀子,讓兒女能吃上肉、讀上書?”
“格物大學堂那些年輕學子,他們鑽研格致是為了什麼?是為了科舉功名,還是為了造出更好的船、更亮的燈、更快的路?”
他每問一句,就向前一步。禁軍想攔,卻被他的氣勢所懾。
“你們口口聲聲說為了大晟,可你們眼裡的‘大晟’,是龍椅上的那個人,是那套僵死的規矩。”林凡直視楊廷和,“而我眼裡的‘大晟’,是千千萬萬的百姓,是他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是這個民族生生不息的活力!”
“你們以為用‘太上皇’的名義,用西洋的槍炮,用經濟的陷阱,就能讓曆史倒退?”林凡搖頭,“錯了。曆史如江河,隻會向前。你們可以一時堵住它,但它終將衝破一切阻礙,奔流入海。”
話音落下,殿外忽然傳來隆隆腳步聲。
趙虎率領五千西山新軍,衝破宮門,湧入廣場。這些士兵裝備著最新式的火銃,陣列嚴整。
幾乎同時,殿頂傳來瓦片碎裂聲——數十名格物大學堂的學子,竟然用簡易的“滑翔翼”從天而降,手持燃燒瓶和煙霧彈。
林懷瑾的聲音通過特製的鐵皮喇叭傳來:“陛下勿憂!兒臣已平定江南民變,率勤王之師歸來!”
韓文遠、石磊、許長青……所有新生代的力量,在這一刻彙聚。
信天翁臉色大變:“不可能!江南的亂局……”
“你的‘白銀計劃’確實狠毒。”林懷瑾大步走入殿中,風塵仆仆卻目光如炬,“但你忘了——百姓要的不是暴富,是安定。朝廷以成本價收購他們的貨物,承諾三年內保價,他們自然願意相信朝廷,而不是相信那些一夜暴富的謠言。”
經濟戰,終究打的是人心。
楊廷和看著眼前這一幕,忽然慘笑:“好……好一個林凡。老夫輸了。但老夫不後悔——至少,老夫試過了。”
他轉向太上皇——或者說,那個精心培養的替身:“陛下,老臣……先走一步。”
說罷,竟一頭撞向殿柱!
血花四濺。
幾乎同時,馮坤拔刀刺向信天翁!原來他早已被趙虎策反,今日不過是演戲!
信天翁身手極好,閃避的同時吹響哨子。殿外傳來爆炸聲——他還有後手。
混戰爆發。
林凡被護衛護著退到角落,卻緊緊盯著信天翁。那個西洋人且戰且退,顯然要逃。
“不能讓他走!”林凡嘶聲道,“他知道太多秘密!”
趙虎帶人追去。
混亂中,林凡忽然看到,“太上皇”從龍椅下摸出一把火銃,對準了泰昌帝!
“陛下小心!”
林凡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撲過去——
砰!
槍聲響徹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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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林府
林凡胸口中彈,鏈黴素也救不了他。太醫說,最多還有三天。
床前圍滿了人:泰昌帝、朱載堃、林懷瑾、顧蓮舟、韓文遠、石磊、許長青……
“都哭喪著臉做什麼。”林凡居然還能笑,“這一仗,我們贏了。太上皇是假的,楊廷和死了,信天翁重傷被擒,江南穩住了,西洋的陰謀破產了……多好的結局。”
“可是老師您……”韓文遠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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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固有一死。”林凡看著他們,“我這一生,從另一個世界來,在這個世界做了想做的事,值了。”
他看向泰昌帝:“陛下,臣走後,有幾句話……”
“先生請講,朕聽著。”
“第一,新政要堅持,但要慢下來,讓百姓適應,讓製度磨合。第二,西洋不會罷休,要繼續造艦、練兵、研技術,但不必仇恨——師夷長技以製夷,師夷長技以自強。第三……”他頓了頓,“對保守派,不要趕儘殺絕。給他們出路,讓他們慢慢轉變。改革不是革命,要團結大多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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