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你在等我?”
“當然。因為隻有你,能理解我要說的話。”信天翁咳嗽幾聲,“林凡死了,但他的影響還在。你們這些學生,真的能繼承他的遺誌嗎?”
“這不關你事。”
“不,這關我的事。”信天翁盯著他,“因為我可以告訴你們一個秘密——關於林凡的真正死因。”
韓文遠瞳孔一縮。
“你以為他真是中彈死的?”信天翁嗤笑,“那一槍打中的是肺,以鏈黴素的療效,配合你們的醫術,他至少有五成活命機會。可他為什麼死了?”
他湊近鐵欄,壓低聲音:“因為有人在他藥裡,加了點‘料’——一種加速血液凝固的藥劑。中彈後本可控製的出血,變成了必死的內臟衰竭。”
韓文遠渾身一震:“誰?!”
“你說呢?”信天翁靠回牆壁,“誰最怕林凡活著?誰最想新政中斷?誰最有機會接觸林凡的藥劑?”
一連三問,指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你沒有證據。”韓文遠咬牙。
“我不需要證據,我隻需要你相信這個可能。”信天翁微笑,“而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羅蘭共和國真正的‘遠東戰略’,不是軍事征服,也不是經濟控製,而是……文明替代。”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們要讓大晟人自己否定自己的文明,擁抱我們的文明。”信天翁眼中閃過狂熱,“新知書局隻是開始。接下來,我們會資助大晟的‘複古派’和‘激進派’互相攻擊;會收買文人篡改史書,把大晟的曆史寫成‘黑暗愚昧’;會培養一批‘精神羅蘭人’,讓他們在你們的朝堂、學堂、市井,為我們的價值觀搖旗呐喊。”
他頓了頓:“林凡看穿了這一點,所以他推行新政,想證明‘東方文明也可以自強’。他差一點就成功了。但現在他死了……”
“我們會繼續。”韓文遠斬釘截鐵。
“你們?”信天翁大笑,“林凡隻有一個。而你們……林懷瑾太年輕,容易被人利用;石磊太癡迷技術,不懂人心;你韓文遠倒是全才,可你太正,正到看不清陰影裡的齷齪。”
他收斂笑容:“做個交易吧。放我走,我告訴你是誰在藥裡動手腳。同時,羅蘭可以和大晟簽訂《技術共享條約》——我們用十年時間,幫你們完成工業化。”
韓文遠沉默良久,忽然問:“你為什麼這麼執著於‘文明替代’?羅蘭與大晟,就不能共存嗎?”
信天翁的眼神變得複雜:“因為我的祖父,就是被你們的‘天朝上國’思想害死的。他隻是一個商人,想在泉州貿易,卻因為不肯下跪磕頭,被你們的官員活活打死。從那時起我就發誓——要麼改變這個文明,要麼毀滅它。”
私人恩怨,上升為文明衝突。
韓文遠終於明白了這個對手的執念。他緩緩起身:“你的交易,我拒絕。”
“為什麼?!”
“因為如果答應,就等於承認——我們解決不了內部的問題,需要靠敵人來清理門戶。”韓文遠轉身,“林凡老師教過我們:改革最大的難關,從來不在外麵,在裡麵。這個坎,我們得自己邁過去。”
牢門關閉前,信天翁最後喊道:“你會後悔的!那個人還會動手!下一個可能是林懷瑾,可能是小皇帝,也可能是你!”
韓文遠腳步未停。
但走出詔獄時,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如果信天翁說的是真的……那林凡的死,就不是終點。
而是新一輪暗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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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一·太廟前廣場
林凡逝世滿月。泰昌帝率文武百官、學子代表、百姓代表,舉行“薪火傳承大典”。
廣場中央立著九丈高的“薪火塔”,塔頂是一盞特製的巨型電弧燈,下方環繞九十九盞小燈——象征林凡享年三十九歲,以及“薪火相傳,久久不息”。
泰昌帝親自主祭,誦讀祭文:
“……先生之誌,在富國強兵;先生之行,在造福百姓;先生之魂,在照亮前路。今先生雖逝,其誌未竟,其行未止,其魂不滅……”
祭文畢,他親手點燃主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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