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離開廣場時,許長青低聲對林懷瑾道:“林兄,你有沒有覺得……這次學潮來得太巧了?”
“巧?”
“就在朝中彈劾新政、我們內部爭論技術路線的時候。”許長青眼神凝重,“而且那幾個帶頭的學子,我查過——他們的家人,最近都與江南‘新知書局’有過接觸。”
新知書局。信天翁留下的文化滲透網絡。
林懷瑾心中一凜:“你是說……有人借學子之口,行分化之實?”
“防人之心不可無。”
兩人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改革進入深水區,敵人也從明槍,轉向了更隱蔽的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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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密室
燭光下,顧蓮舟攤開三份材料:從暗香閣密室裡找到的“身世殘頁”、馮保遺物中發現的帶“S”標記的信件、以及楊廷和臨死前交代的供詞片段。
三者的交集,指向一個驚人的可能:林凡的穿越,或許並非偶然。
殘頁上記載的“林氏幼子懷異術”,與林凡的現代知識吻合;馮保信件中提到的“海外異人計劃”,似乎是在尋找“知曉未來之人”;而楊廷和供詞裡隱約透露,信天翁曾說過“林凡不屬於這個時代”。
如果這些線索是真的……
顧蓮舟捂住嘴,不敢想下去。
門被輕輕推開,林懷瑾走了進來:“母親,您又一夜沒睡。”
“安兒,”顧蓮舟拉他坐下,“你父親臨終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特別的話?關於他的來曆?”
林懷瑾一怔,回憶道:“父親常說些奇怪的詞,比如‘項目化管理’‘用戶體驗’‘可持續發展’……我問過,他說是海外學的。還有一次我高燒,他守了我三天三夜,迷迷糊糊中說了句‘要是這裡有青黴素就好了’……”
青黴素。這個詞顧蓮舟在韓文遠的醫書裡見過——是西洋最新發現的藥物,連羅蘭都還在試驗階段,父親怎麼可能早就知道?
“母親,”林懷瑾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您在查什麼。但父親就是父親,不管他從哪裡來,他為我們、為大晟做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知道。”顧蓮舟淚光閃動,“我隻是怕……怕有人拿這個做文章。父親走了,若再有流言說他是什麼‘妖人’‘異端’……”
“那就讓他們說。”林懷瑾挺直脊背,“百姓心中有杆秤。誰讓他們吃飽飯、穿暖衣、走平路、點明燈,他們就信誰。”
他頓了頓:“不過母親,這些材料……除了您和我,還有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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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將軍知道殘頁的事,韓文遠知道馮保信件的事,楊廷和的供詞隻有陛下、宸親王和我們看過。”顧蓮舟道,“我已讓他們保密。”
“那就繼續保密。”林懷瑾沉聲道,“在找到確鑿證據、或者必要公開之前,這件事……隻能埋在心底。”
母子二人將材料重新封存。但在合上箱子前,顧蓮舟注意到殘頁背麵有一行極小的字,之前被汙漬遮蓋,現在才顯露:
“永樂五年,三寶太監歸,攜異人三。一留京,一往閩,一不知所蹤。”
異人。不知所蹤。
顧蓮舟心臟狂跳。她忽然想起,林凡的生日,正是永樂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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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觀瀾亭
泰昌帝屏退左右,獨自麵對一池殘荷。寒風凜冽,少年天子卻站得筆直,手中捏著一份密報——江南織造局呈報,今年生絲出口量銳減四成,原因是西洋聯合提價,而大晟內部……出現了“走私聯盟”。
“走私?”他冷笑,“是哪些人?”
身後陰影中,一個低沉的聲音回道:“以蘇州陳氏為首,勾結泉州海商、福州船幫,利用朝廷新開的‘特許貿易權’,將上等生絲以次充好,實則將優質絲私運給西洋,賺取差價。初步估算,一年偷逃稅款……不下五十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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