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臘月初三子夜
信天翁死了。
不是自殺,也不是刑訊過度——是毒殺。驗屍的仵作在屍體指甲縫裡發現微量白色粉末,經韓文遠辨認,是一種南洋奇毒“見血封喉”,中毒後三息斃命。
“送飯的獄卒已經自儘了,在宿舍房梁上吊死的。”趙虎臉色鐵青,“死前留了血書,說是收了三百兩銀子,在信天翁的飯裡下毒。至於指使者……隻寫了‘宮裡的貴人’。”
“宮裡的貴人?”林懷瑾攥緊拳頭,“是宗室,還是……宮裡的人?”
“都有可能。”韓文遠檢查著毒藥殘留,“這種毒產自呂宋,大晟境內罕有。能弄到它的人,非富即貴。”
更詭異的是,信天翁死前用指甲在牢房牆壁上刻了幾個扭曲的符號。石磊辨認後,認出那是改良過的羅蘭文密碼,譯出來隻有兩個字:
“燭影”
燭影斧聲?那是太祖朝奪位疑案!
“他在暗示什麼?”許長青不解,“難道害死林閣老的人,和當年的‘燭影斧聲’有關?”
沒有人能回答。但信天翁的死,證實了他生前的話——朝廷內部,的確有深藏不露的敵人,而且這個敵人,已經急了。
泰昌帝聞訊後,隻說了四個字:
“繼續深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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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王府·密室
慶王朱載塤,泰昌帝的叔祖父,先帝最小的弟弟,今年五十八歲。這位以“詩酒風流”聞名的老王爺,此刻卻麵色陰沉如鐵。
“王爺,江南那邊傳來消息,欽差林懷瑾已經查到‘通海號’了。”幕僚低聲稟報,“通海號明麵上是泉州海商陳家的產業,實際上……有三成乾股是王府的。”
“小皇帝知道嗎?”
“應該還不知道。但林懷瑾若繼續往下查,遲早……”
砰!慶王一拳砸在桌上:“林凡死了,他的兒子倒更猖狂!一個十八歲的娃娃,也敢查本王的產業?!”
“王爺息怒。如今陛下寵信林家,硬碰硬恐怕……”
“硬碰硬?”慶王冷笑,“本王還沒那麼蠢。林凡怎麼死的?表麵上是中彈,可坊間傳言……是有人在他的藥裡加了東西。這傳言,可以好好用用。”
他招手讓幕僚附耳,低語數句。幕僚臉色微變:“這……萬一被查出來……”
“查出來又如何?”慶王眼中閃過厲色,“本王是宗室長輩,小皇帝敢動我?倒是林家——一個寒門出身的暴發戶,也配掌國政?本王這是替列祖列宗清理門戶!”
窗外飄起今冬第一場雪。而一場針對新生代改革派的政治風暴,正在暗處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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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深夜
顧蓮舟終於破譯了殘頁背麵那行小字的完整內容——那不是一行,是三行重疊書寫,需用特殊藥水才能分層顯現:
“永樂五年冬,三寶太監歸。攜異人三:一天文曆算,留欽天監;一航海測繪,往閩造船;一未露其能,不知所蹤。監正有記:異人自言‘來自六百年後’,語多荒誕,然預知鄭和六下西洋事,無一不中。帝密令:善待而監之,若泄天機,誅。”
六百年後。預知鄭和下西洋。
顧蓮舟手中的藥瓶“哐當”落地。她終於確信——林凡,真的是“異人”。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林凡的身份暴露,會怎樣?
先帝的密令說得很清楚——“若泄天機,誅”。即便先帝已逝,可這個秘密若被有心人利用,足以否定林凡一生的功績,將他打成“妖人”“異端”,進而否定所有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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