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所行之事,皆非人力所能為!那電弧燈,分明是引天雷之術;那鐵甲艦,實為驅使水怪;更別說他能預知天災、改良作物——這不是人,這是妖!”
“對!燒了妖宅!”
“把他屍體挖出來燒了,免得禍害人間!”
群情激憤。林府護衛拚命阻攔,但人數懸殊。
就在有人要衝擊府門時,林府大門緩緩打開。顧蓮舟一身素服,獨自走出,站在台階上。
全場瞬間安靜。所有人都看著這位孀居的閣老夫人。
“諸位鄉鄰,”顧蓮舟聲音清晰,“你們說我夫君是妖,那我問你們——妖會耗儘心血,為百姓修八千裡路嗎?”
“妖會散儘家財,資助寒門學子讀書嗎?”
“妖會嘔心瀝血,造出戰船保衛海疆,最後中彈身亡嗎?”
三問,擲地有聲。人群中有不少人低下頭。
“至於那些‘神跡’,”顧蓮舟繼續道,“電弧燈的原理,格物大學堂公開授課;鐵甲艦的圖紙,工部有存檔;改良作物的方法,農書有記載。我夫君隻是把前人零散的智慧,係統整理,付諸實踐。這怎麼就成妖術了?”
一個道士高喊:“那他為何能預知黑水洋之戰?預知江南水患?”
顧蓮舟從袖中取出林凡那份“預言”附錄的抄本——她早已準備好了。
“因為夫君通曉天文地理,善於推演。”她展開抄本,“這上麵寫的,不是什麼神通,是觀測星象、分析水文得出的推論。就像農人觀雲識天氣,漁夫看潮知魚汛——是學問,不是妖術。”
她將抄本遞給最近的一個書生:“諸位若不信,可將這些預言記下,看將來是否應驗。若不應驗,再來說我夫君是妖不遲。”
以事實對謠言,以理性對愚昧。
人群開始動搖。就在這時,街道儘頭傳來馬蹄聲,泰昌帝的儀仗到了。
少年天子下馬,走到顧蓮舟身邊,麵向百姓:
“朕以皇帝的名義擔保——林先生是人,是國士,是帝師。若再有誹謗林先生者,以謀逆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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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親口定調。道士們臉色慘白,悄悄溜走。人群漸漸散去。
但顧蓮舟知道,危機隻是暫時壓下。
“燭影”既然拋出這個殺手鐧,就不會輕易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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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一·文華殿密議
泰昌帝、宸親王、林懷瑾、韓文遠、石磊五人齊聚。許長青也從南洋星夜趕回,風塵仆仆。
“情況比預想的糟。”許長青彙報,“羅蘭、佛朗機、紅毛夷已組成‘遠東聯合艦隊’,艦船超過六十艘,其中鐵甲艦八艘。他們放出話來——若大晟不退出南洋,就要封鎖所有航道。”
“我們有多少船?”泰昌帝問。
“能遠洋作戰的鐵甲艦三艘,改裝戰船十二艘,加上各水師殘部,總數不超過三十。”許長青聲音沉重,“而且……彈藥、燃料儲備,隻夠打一場大戰。”
實力懸殊。
“燭影’那邊呢?”泰昌帝轉向韓文遠。
韓文遠攤開一張名單:“根據我這幾個月的調查,‘燭影’在大晟的核心成員有二十七人,其中宗室九人,官員十一人,商人七人。領頭的是……”
他頓了頓,吐出三個字:“朱載塤。”
慶王!那個被軟禁的慶王!
“果然是他。”泰昌帝冷笑,“朕這位叔祖父,裝瘋賣傻這麼多年,原來是在下一盤大棋。”
“更麻煩的是,”韓文遠繼續道,“‘燭影’與西洋的聯絡人,是信天翁的副手‘白鷺’。而白鷺的真實身份是……前司禮監太監馮保的義子,馮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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