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不是請客吃飯,是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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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格物大學堂煤油實驗室
石磊的腿已經能勉強行走。他正在測試最新一批煤油燈的燃燒效率,數據令人振奮——亮度是菜油燈的五倍,成本隻有其三成,且幾乎沒有黑煙。
“若能推廣全國,每年可省下千萬兩燈油錢。”助手興奮地計算,“更重要的是,夜間勞作時間可以延長,作坊產值能提升三成以上!”
但石磊臉上沒有喜色。他看著手中的煤油燈,忽然問:“你覺得,那些賣菜油的,會甘心嗎?”
助手一愣。
“江南的油菜種植,涉及百萬農戶;北方的胡麻油,關乎幾十萬匠戶生計。”石磊苦笑,“煤油是好,但推得太快,會砸了多少人的飯碗?”
話音未落,實驗室外傳來喧嘩。一群身著綢衫的人闖了進來,為首者滿臉橫肉:
“誰是石磊?!”
“在下便是。”
“好!”那人掏出一紙文書,“我乃江南油業行會總理事錢萬貫!你們這煤油,未經行會許可,不得上市銷售!”
石磊接過文書掃了一眼,氣笑了:“這是哪門子規矩?煤油是新產物,油業行會管得著嗎?”
“凡是照明用的油,都歸我們管!”錢萬貫冷笑,“石大人,我勸你識相。這煤油的生意,讓我們行會來經營,你技術入股,分你三成利。若不然……”
“若不然怎樣?”
“若不然,”錢萬貫壓低聲音,“江南三百萬油農鬨起來,你這學堂怕是要被踏平!”
赤裸裸的威脅。但石磊知道,這不是虛言——技術衝擊傳統行業引發的社會動蕩,林凡生前反複警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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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理事,”他深吸一口氣,“煤油推廣勢在必行。但我們可以合作——油業行會可以轉型做煤油銷售,行會成員優先培訓、錄用。至於油菜種植,可以轉向食用或工業用油……”
“少來這套!”錢萬貫打斷,“我們祖祖輩輩賣燈油,憑什麼你說改就改?!弟兄們,砸!”
眼看衝突升級,實驗室門被推開。林懷瑾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隊兵士。
“錢萬貫,”林懷瑾冷冷道,“你江南油業行會去年偷逃稅款十八萬兩,涉嫌哄抬油價、以次充好,本官已掌握證據。你是現在自己走,還是我請你走?”
錢萬貫臉色大變:“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去衙門說。”林懷瑾揮手,“拿下!”
兵士上前。錢萬貫還想掙紮,但看到林懷瑾冰冷的眼神,終於慫了。
人被帶走後,石磊苦笑:“懷瑾,你這是……”
“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林懷瑾低聲道,“文遠兄家被燒,陛下遇刺,南洋開戰……現在不是慢慢講道理的時候。”
他頓了頓:“而且我懷疑,油業行會鬨事,背後也有‘燭影’的影子。他們想讓新政從內部瓦解——經濟動蕩、社會衝突、民怨沸騰。”
石磊沉默良久:“那煤油還推嗎?”
“推。但要換個方式。”林懷瑾眼中閃過銳光,“不以‘替代’的名義,以‘補充’的名義。先在農村、礦區推廣,不動城市油商的利益。同時,朝廷補貼油農轉型種新作物……”
他說的條理清晰,顯然深思熟慮。石磊忽然覺得,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
也許,林凡真的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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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五·林府
顧蓮舟在密室中整理林凡的遺稿時,發現了一份她從未見過的筆記。封麵寫著“若我身世暴露之應對預案”。
她顫抖著翻開,第一頁赫然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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