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撕開一個三丈寬的裂口,海水瘋狂湧入。
但爆炸的衝擊波也將“潛蛟”震碎。林勇在失去意識前,最後看到的是一片血紅的海水,和頭頂漸漸遠去的天光。
他沒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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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戰持續到日落。大晟方麵,“破浪號”重傷,兩艘護衛艦沉沒,陣亡將士二百四十七人,敢死隊員無一生還。但西洋艦隊損失更重——旗艦沉沒,四艘戰艦重傷退出戰鬥,傷亡超過五百。
更重要的是,他們撤退了。
許長青站在滿是彈痕的甲板上,看著夕陽將海水染成血色。陳廣孝遞來陣亡名單,手在顫抖。
“林勇……家裡還有老母和妹妹。”許長青輕聲說,“他出征前告訴我,等打完仗,要用賞銀送妹妹去格物大學堂讀書。”
他接過名單,一個個名字看過去。這些天,他和他們一起吃住,聽他們講家裡的故事——山東的老爹等著兒子回去修屋頂,江南的娘子剛生了娃娃還沒見過爹……
“把名單抄兩份。”許長青聲音嘶啞,“一份呈報朝廷,一份……我親自送回他們家。”
“大人,您要回京?”
“仗打完了,該回去麵對朝堂上的仗了。”許長青望向北方,“而且我懷疑……南洋這一戰,背後有‘燭影’的影子。”
他從被俘的西洋軍官口中得知,這次進攻並非羅蘭總督府的決策,而是某個“東方合作夥伴”極力促成的。那個合作夥伴,能調動西洋艦隊,能提供大晟軍隊的詳細情報。
除了“燭影”,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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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三月十五夜
韓文遠在西山秘密實驗室收到了一份“禮物”——一個精致的檀木盒,裡麵是一枚懷表,表蓋內側刻著“燭影”的標誌。隨盒附信:
“韓先生:林凡已逝,新政將傾。閣下乃聰明人,當知大勢所趨。若願合作,‘燭影’可助閣下執掌格物大學堂,乃至工部。若執迷不悟……令尊令堂在蘇州老宅,可還安好?”
赤裸裸的威脅。韓文遠握緊信紙,指節發白。
他父親是蘇州府學的老教授,母親常年臥病。若是“燭影”真的下手……
“大人,”助手匆匆進來,“剛收到消息,蘇州昨晚發生火災,燒了半條街,其中……包括韓教授家的老宅。”
韓文遠霍然起身:“我父母呢?!”
“二老無恙,但宅子全毀了。更蹊蹺的是,起火前有人看到幾個黑衣人進出……”
砰!韓文遠一拳砸在桌上,鮮血從指縫滲出。
“他們敢動我家人……”他眼中燃燒著從未有過的殺意。
就在這時,實驗室外傳來喧嘩。林懷瑾帶著一隊錦衣衛衝了進來。
“文遠兄!”林懷瑾急道,“剛得到密報,‘燭影’今晚要同時對多處目標動手——格物大學堂、自強衙門、還有……皇宮!”
“什麼目標?”
“不清楚,但信中提到‘大禮’二字。”林懷瑾壓低聲音,“我懷疑……他們要在陛下身上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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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同時想到一個可能:泰昌帝即將舉行的親政加冠禮。
“走!去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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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乾清宮
泰昌帝正在批閱奏折,蘇婉在一旁研墨。婚後半月,這位寒門皇後已展現出非凡的適應能力——她不懂權術,但懂得傾聽;不會獻媚,但會真誠地指出皇帝批閱中的疏漏。
“陛下,這份關於煤油專營的奏折,臣妾覺得有問題。”蘇婉輕聲道,“石磊大人研製煤油是為惠民,若交由幾家大商行專營,價格恐被操控,反失初衷。”
泰昌帝點頭:“皇後說得對。明日朕就駁回。”
正說著,殿外忽然傳來黃錦驚恐的聲音:“陛下!陛下不好了!太廟……太廟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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