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顧蓮舟:“夫人,林凡公是否還留下其他關於醫藥的筆記?”
顧蓮舟點頭:“有。他最後三個月,自知時日無多,口述了《格物醫理補遺》,由我記錄。其中有一段關於‘微生物抑製物質提純’的設想,提到了‘以冰鹽混合物製造低溫環境’。”
希望重燃。
許長青(深吸一口氣): “好。我們不用這些血數據。但我要把這些記錄抄送一份給陛下——讓朝廷、讓天下知道,西方某些人鼓吹的‘文明’底下,埋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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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 五月初十,皇後蘇婉生辰
坤寧宮張燈結彩,卻並無大操大辦。蘇婉堅持“國事維艱,生辰從簡”,隻邀了幾位親近命婦和格物院女學子,辦了個小茶會。
林懷瑜(獻上自己製作的“八音盒”): “娘娘,這是我按父親《機械原理圖說》裡的設計改良的,上發條後能奏《春光好》。”
木盒打開,機芯轉動,清越樂聲流淌。蘇婉懷孕四月,腹部微隆,聞言微笑:“懷瑜妹妹巧思。文正公若在,定會欣慰。”
茶會至半,宮人抬進一份賀禮——匿名進獻,隻貼紅箋“恭祝皇後鳳體安康”。
是一盞極其精美的煤油燈。
鎏金燈座,琉璃燈罩,內中煤油清澈如水。與眾不同的是,燈罩內側用微雕技法刻滿細密花紋,在光下折射出彩虹般光澤。
命婦們讚歎: “好精巧的工藝!”“這雕工怕是江南名家手筆。”
蘇婉卻蹙眉。她想起林凡生前說過:“技術產品,實用為先,過度裝飾反易藏汙納垢。”更讓她不安的是,燈座底部刻著一行羅蘭文字,她認得——在格物院旁聽時,韓文遠教過一些。
“點燃我,你將看見真相。”
林懷瑜(湊近細看,忽然低呼): “娘娘!這燈罩花紋……不是花紋,是字!”
她用放大鏡對準,逐字辨認:
“蘇婉皇後,你腹中胎兒若為皇子,將被立為太子。然你可知,泰昌帝生母王恭妃當年如何暴斃?林凡為何極力支持陛下娶寒門之女?因他知後宮傾軋之毒,欲借你破局耳。你不過一枚棋子,燈火燃儘時,便是棄子之日。——知情人泣告”
蘇婉臉色煞白,手指攥緊衣袖。
此時,林懷瑜又發現異常: “這煤油味道不對……有股杏仁味!”
她自幼隨父親泡在實驗室,對化學品氣味敏感。杏仁味——是氰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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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點燈!”她厲聲道,一把奪過燈盞。
後來經醫學院檢驗,燈油中混有微量氰化鉀,加熱後揮發,常人聞之半時辰便會頭痛嘔吐,孕婦長期接觸可能導致胎兒畸形。而燈罩內側的文字,是用特殊熒光礦物粉末混合膠水微雕,遇熱才會完全顯形。
泰昌帝聞訊震怒,徹查。
線索指向內官監一名太監,他供認受一名“南方富商”賄賂,將燈混入賀禮。富商已逃,但東廠從其落腳處搜出一枚鐵片——又是“燭影”。
皇帝當夜親至坤寧宮。
蘇婉靠在榻上,臉色仍蒼白,卻平靜道:“陛下,臣妾無礙。隻是……那文字所言,王恭妃當年……”
泰昌帝沉默。那是他心中最深的刺——生母王恭妃在他十歲時“暴病而亡”,禦醫診斷含糊。先帝晚年曾對他透漏過一句:“你娘是替朕擋了毒。”卻再無下文。
“林凡公確實勸朕娶你。” 皇帝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沉,“他說:‘陛下若娶世家女,外戚必成新黨爭之源;若娶寒門賢德之女,則天下寒士歸心。且——後宮簡單,皇子方能平安長大。’”
他苦笑:“朕一直以為,他是從朝局考量。如今看來……他或許真知道些什麼。”
蘇婉輕撫腹部:“那臣妾就更不能倒下了。為了這孩子,也為了文正公那句‘後宮簡單’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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