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問‘為什麼’。”
萬曆六年,石磊十五歲。
他和父親一起,造出了第一架“新式犁”——犁頭用三層鐵複合鍛打,硬而不脆;曲麵經過計算,入土阻力小了四成;甚至加了可調節角度的裝置,適應不同土質。
試用那天,十裡八鄉的農民都來了。老把式扶著犁走一趟,驚得說不出話:“這、這犁會自己往前走!省力一半!”
父親激動得渾身發抖,抱著兒子老淚縱橫。
林凡也在場。他摸著新犁,輕聲對石磊說:
“記住今天。”
“記住這些笑臉。”
“技術最好的回報,不是金銀,是讓普通人活得輕鬆一點的笑容。”
夕陽下,新犁翻開的泥土泛著油光。
石磊看著那些笑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這輩子,想造更多這樣的東西。
讓鐵變輕,讓火變暖,讓沉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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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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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萬曆十二年·腿與秤
時間: 萬曆十二年春(石磊二十一歲)
地點: 格物大學堂·初代試驗工坊
石磊二十一歲這年,格物大學堂成立了。
他是第一批學生——不,嚴格說,是“匠作教習兼學生”。林凡說:“這裡沒有師生之別,隻有先學後學、先會後會之分。”
但石磊知道,自己不一樣。
他是匠戶出身,手上老繭比同齡人多,言談舉止帶著煙火氣。那些科舉出身的學子們,表麵客氣,背地裡叫他“打鐵的”。
他不在乎。
因為他有整個格物院最寶貝的東西——工坊鑰匙。
那是林凡親自交給他的:“磊子,這裡交給你了。需要什麼材料、人手,直接跟我說。但有一條——安全第一。”
工坊成了他的王國。車床、銑床、鍛爐、甚至一台簡陋的蒸汽機原型(林凡畫圖,他帶人造的),都在這裡。他白天上課,晚上就在工坊裡折騰,經常熬到天亮。
直到那個雨夜。
試驗新型“高壓蒸汽閥”,第三次失敗。鑄鐵閥體炸裂,碎片四濺。石磊本能地撲向旁邊兩個學徒——他們嚇傻了,站在原地不動。
劇痛從右腿傳來。
他低頭,看見一截鐵片深深嵌進大腿,血流如注。
醒來時,在醫館。
林凡守在床邊,眼睛通紅。兩個學徒跪在門外,哭成淚人。
“大人……試驗……”石磊虛弱地開口。
“還管什麼試驗!”林凡聲音發顫,“你差點沒命!”
“他們……沒事吧?”
“沒事!被你護得好好兒的!”林凡抓住他的手,“可你的腿……太醫說,傷到筋脈,以後……可能瘸了。”
石磊沉默了很久。
然後問:“那閥體……為什麼炸?”
林凡愣住。
“我算過壓力,鑄鐵強度應該夠。”石磊盯著屋頂,“除非……鐵裡有氣泡,或者淬火時內部應力不均。”
他轉頭看林凡,眼神平靜得可怕:“大人,讓我看看炸裂的碎片。我要知道……哪裡算錯了。”
林凡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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