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坐鎮荊州,以鐵腕與高效,迅速扭轉了災區的混亂局麵。粥棚有序,民心得安;堵口工程在他的親自指揮與技術指導下,進展迅速,咆哮的江水被一寸寸逼回河道。然而,在這與天災抗爭的表象之下,一場關乎吏治根本、牽連朝堂格局的風暴,正在悄然凝聚。
決口處,人聲鼎沸,號子震天。巨大的“柳輥捆廂”被推入激流,裝滿石塊的“木籠”精準沉放,沙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積,新的堤壩正在成型。合龍之戰,已到最後關頭。
但林凡感受到的壓力,並非僅來自自然的偉力。趙虎密報,監視中發現,有幾股不明身份的人馬,在災區外圍活動,似在窺探工程進展,甚至試圖接近存放工程賬目和物料的營帳。
“他們坐不住了。”林凡站在堤壩上,任憑江風吹動他沾滿泥點的衣袍,對身旁的趙虎低語,“堵住這江口,下一步,就要堵住他們貪墨的漏洞了。傳令下去,合龍之時,守衛加倍,所有賬冊、物證,由你親自帶人看守,寸步不離!”
“是!”趙虎領命,眼中精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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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趙虎的暗中調查取得了決定性突破。他們找到了去年負責督建堤壩的工部郎中心腹師爺,此人因分贓不均已被滅口,但其臨死前留下的私密賬冊,被趙虎的人冒險從其相好處取得。賬冊清晰記錄了工程款項被工部郎中、荊州知府、以及指定的皇商如何層層瓜分,甚至連打點朝中哪位大佬(隱約指向高拱門下一位重量級人物)的“冰敬”、“炭敬”都記錄在案。
更令人發指的是,賬冊中提到,為節省成本,他們竟在關鍵壩體使用了浸泡易朽的雜木代替標準條石!
“國之血脈,民生所係,竟被如此糟蹋!”林凡看著那本沾著血汙的賬冊,怒火中燒,幾乎要將牙咬碎。這已不僅僅是貪墨,而是罔顧千萬人性命的瀆職大罪!
證據確鑿,足以掀起一場席卷工部乃至更高層的巨案。但如何上奏,卻需斟酌。此時合龍在即,若立刻引爆,恐影響救災大局,也給對手反撲的機會。
林凡沉思良久,最終決定雙管齊下。他親筆撰寫了一份密折,將賬冊核心內容抄錄附上,以八百裡加急直送禦前。在密折中,他陳明利害,強調當前以救災合龍為第一要務,請求皇帝秘密掌控涉案人員,待江南局勢穩定後,再行徹查,以免打草驚蛇,引發朝局動蕩,耽誤救災。
同時,他下令趙虎,繼續嚴密監控所有涉案人員及其在江南的黨羽,確保無人能逃,也防備他們狗急跳牆。
數日後,在無數軍民日夜不停的奮戰下,長江決口終於成功合龍!當最後一塊巨石落下,洶湧的江水被徹底馴服,沿著原有河道奔流而去時,整個堤岸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災民們跪地叩拜,感謝上蒼,更感謝那位帶來生機的“林青天”。林凡站在重新堅固的堤壩上,看著腳下馴服的江水和遠處重現生機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這不僅僅是戰勝了一場天災,更是對他所推行的新政理念——效率、務實、公正——的一次最有力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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