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狼煙,如同一盆冰水,澆熄了朝堂上因工部案燃起的黨爭之火,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關乎國本存續的軍事防線。戰爭,這個最殘酷的試金石,檢驗著帝國的武力,也檢驗著林凡推行數年新政的成色。
邊關告急的軍報麵前,無論是林凡還是高拱,都暫時放下了彼此的齟齬。大朝會上,罕見地出現了意見統一。
“陛下,韃靼新汗銳氣正盛,此次南侵,規模空前,必須傾力應對!臣請增調京營精銳馳援,並令周邊諸鎮兵馬聽調,合力禦敵!”高拱率先出列,展現了其作為老臣的決斷。
林凡緊隨其後,補充道:“高閣老所言極是。然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臣已令戶部核算,可立即從河南、山東‘平準倉’調撥軍糧二十萬石,由改良後的驛站係統火速運往前線。工部軍器監亦需日夜趕工,確保箭矢、刀槍、尤其是標準化零件供應無缺。”
兩人一主軍事,一主後勤,配合默契,仿佛之前的激烈鬥爭從未發生。皇帝對此局麵顯然樂見,立刻準奏,並下令成立由高拱、林凡及兵部尚書組成的“北疆軍務協調小組”,統籌應對。
戰爭的機器一旦開動,林凡多年來推行的各項新政,開始顯現出驚人的力量。
·驛站係統:得益於“考成法”和標準化管理,以往拖遝冗雜的物資轉運效率倍增。清晰的流程、明確的責任、嚴格的時限,使得糧秣、軍械如同有了生命的河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湧向北疆。前線將領首次感受到,後方補給竟能如此及時可靠。
·工坊體係:“官民合作工坊”和標準化生產,在軍械製造上發揮了關鍵作用。統一規格的箭簇、製式槍頭,使得損壞的武器可以快速更換零件,大大提升了維護效率。幾家技術精湛的工坊,甚至開始嘗試小批量生產林凡指導下設計的、更符合力學原理的輕型弩機,雖未大規模列裝,但已讓部分精銳部隊眼前一亮。
·醫療保障:隨軍醫師中,開始出現受過“濟民堂”基礎和戰傷救護培訓的身影,他們攜帶的標準化金瘡藥、止血散,在救治傷員時效果顯著,一定程度上穩定了軍心。
這些細節,通過軍報和“驛路”渠道反饋回來,讓林凡倍感欣慰。他所做的一切,並非空中樓閣,而是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化為了支撐國家的實實在在的力量。
一直對新政持保留態度的高拱,在親自處理軍務,切身感受到高效後勤和製式軍械帶來的便利後,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私下對親信感歎:“以往隻覺林凡所行,多是標新立異,與民爭利。如今觀之,於這軍國大事上,竟真有如此實效……其法度嚴謹,流程清晰,確非舊製可比。”
這種認知上的鬆動,使得他在軍務協調中,對林凡提出的關於利用海事營造局技術,改良邊軍防禦工事(如建議采用更科學的棱堡雛形設計)等建議,不再一味排斥,而是願意傾聽甚至部分采納。共同的敵人麵前,務實的需求開始壓倒意識形態的紛爭。
北疆戰事吃緊,東南海疆亦不容有失。宸親王朱載堃主動請纓,前往“海事營造局”坐鎮,嚴防“黑潮”海盜趁火打劫,並伺機進行牽製性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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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凡的授意和新技術支持下,數艘“海蛟”級改進型戰船,憑借其航速和火力優勢,主動出擊,在幾次小規模海戰中成功擊潰了“黑潮”的騷擾艦隊,甚至俘獲了一艘裝備了西夷火炮的海盜船!這場勝利,不僅穩定了東南沿海,其繳獲的火炮和技術,也為林凡下一步的軍工改良提供了寶貴參考。
宸親王在軍報中興奮地寫道:“先生!新船之利,已見鋒芒!假以時日,我大晟水師必能縱橫四海!”這份來自海疆的捷報,也為焦灼的北疆戰事帶來了一絲振奮。
北疆的戰火,也讓林府的氣氛多了幾分凝重。顧蓮舟每日焚香禱告,祈求邊關將士平安,更祈求夫君勞心勞力之下,身體康健。安兒(林懷瑾)則對輿圖和軍報產生了濃厚興趣,常常指著北疆地形,向林凡詢問戰略戰術。
“爹爹,為何我軍不主動出塞,尋找韃靼主力決戰?”安兒問。
林凡耐心解釋:“韃靼騎兵來去如風,我軍以步卒為主,貿然出塞,易中埋伏,且後勤難繼。依托堅城險隘,消耗其銳氣,待其師老兵疲,再尋機反擊,方是上策。安兒須知,善戰者,無智名,無勇功,關鍵在於廟算,在於後勤,在於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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