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法司會審的公堂，莊嚴肅穆，卻彌漫著無形的硝煙。以刑部尚書為主審，都察院左都禦史、大理寺卿陪審，內閣及司禮監派員旁聽。堂下，林凡神色平靜，王文軒雖身陷囹圄卻目光堅定，而對麵，是幾位信誓旦旦的“證人”和麵露得瑟的江南係官員。
審訊伊始，對方便發動猛攻。所謂格物大學的“問題賬目”被一一呈上，指斥其中購置稀有金屬、支付西人高額薪俸等項“不合常理，疑點重重”。那名被收買的格物大學前賬房更是聲淚俱下，指認老周“授意虛報價格，中飽私囊”。
老周氣得渾身發抖，正要辯駁，卻被林凡以眼神製止。
輪到王文軒“結黨營私”案，對方出示了數封筆跡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密信”，內容多是青年新政團內部對某些守舊官員的尖銳批評，以及一些激進的政策構想，經斷章取義後，確實顯得大逆不道。出麵作證的，竟是兩名已被江南世家收買、背棄新政團的落魄文人，他們言之鑿鑿，聲稱王文軒常於密室聚會，非議朝政，圖謀不軌。
麵對這些“鐵證”，旁聽席上不少官員麵露驚疑，連主審的刑部尚書也皺緊了眉頭。氣氛對林凡一方極為不利。
然而，林凡始終穩坐如山，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鬨劇。
直到對方將所有“證據”陳列完畢，主審官看向林凡：“林閣老，對此，你可有辯解？”
林凡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如炬，掃過堂上諸人及對麵那群得意洋洋的對手，聲音沉穩而清晰：
“諸位大人，對方所言，看似證據確鑿，實則漏洞百出，不堪一擊。本閣無需多言辯解，隻需向朝廷，向陛下，呈上幾樣真正的證據！”
他拍了拍手。趙虎立即帶人抬上幾個密封的木箱，並引上來幾個人。
·第一人，是利先生（那位西教士）。他手持《聖經》，以母語和流利的官話鄭重宣誓，然後清晰說明，格物大學支付其薪俸完全符合契約，其所授知識、所譯書籍，皆與軍事機密無關，且有助於大晟了解西方。
·第二人，是戶部一位資深主事（早已被趙虎暗中策反）。他帶來了戶部存檔的、與格物大學所有往來款項的底檔，以及內帑撥付的詳細記錄，與對方提供的“問題賬目”逐一核對，證明所有款項去向清晰，符合程序，所謂“虛報”純屬子虛烏有。那名作偽證的賬房頓時麵如土色，癱軟在地。
·第三人，是石磊。他捧著一個厚厚的記錄本，上麵是格物大學工坊所有物料領取、使用的詳細流水記錄，甚至包括邊角料的處理方式，其嚴謹細致程度，令堂上所有精通刑名的官員都為之動容。他更是當場指出了對方提供的那幾封“密信”中，關於某些技術細節描述的常識性錯誤——“此等謬誤，絕非王主事或任何一位真心研討新政之人所能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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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林凡親自打開一個木箱，取出的，並非文書，而是幾封由特殊藥水處理過的密信原件，以及一份由“驛路”情報網犧牲了數名好手才獲取的、江南周家與海上某股不明勢力（實為西夷代理人）秘密聯絡，意圖破壞船廠、擄掠格物人才的鐵證！
“諸位大人！”林凡聲音陡然提高，舉起那幾份真正的密信和情報，“這才是我要呈上的證據！他們構陷忠良，汙蔑新政是假！其真正目的，是勾結外敵，阻撓我大晟自強，好讓他們的走私貿易、賣國勾當得以延續！這才是真正的通敵叛國，禍亂朝綱！”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公堂之上一片死寂，隨即嘩然！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江南係官員，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他們萬萬沒想到，林凡不僅早有準備，更是釜底抽薪，直指他們最致命的通敵軟肋！
“不可能！這是偽造！是構陷！”周家代表失態地尖叫起來。
林凡冷冷地看著他：“是否偽造，三法司自有公斷。這些信箋的材質、印鑒、傳遞渠道，皆可詳查！至於爾等與那股海上勢力在‘三叉礁’的秘密會晤，‘驛路’亦有詳細記錄與人證！”
形勢瞬間逆轉！原本是審判林凡的公堂，轉眼成了揭露江南世家叛國罪行的現場！主審官刑部尚書臉色鐵青，猛地一拍驚堂木：“將一乾人犯（指作偽證者及周家代表）拿下！嚴密看守！此案關係重大，本官要立即麵聖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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