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自己的、帶著急切與警告的意念:
“別去苗疆!”
這四個字,此刻回想起來,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冰冷,帶著一種洞悉某種可怕結局的篤定。
為什麼?
為什麼不能去苗疆?
是因為那裡有連未來那個近乎全知的自己都感到忌憚的危險?
還是因為……他一旦前往,就會觸發某種更不可控的、導致那蒼白神座降臨的因果?
阿蠻絕望的呼喚,與未來自己冰冷的警告,在他腦海中激烈交鋒。
一邊是朋友的情誼,是眼前正在發生的、需要他伸出援手的浩劫;另一邊是來自“自己”的、關乎未來命運的、充滿未知恐怖的警示。
他該信誰?
他該如何抉擇?
信任那個視眾生為螻蟻、不惜親手抹殺過去自己的未來神隻?
還是遵從此刻內心的衝動,去回應那個曾給予他溫暖的少女的求救?
雲逸塵的臉色變幻不定,體內的能量因為心緒的劇烈波動而再次躁動起來,混沌釘散發出的湮滅氣息甚至讓周圍的海水都微微沸騰。
他低頭,看向靜靜躺在掌心的舍利子。李寒沙最後的話語猶在耳邊:“守住你的‘心燈’……做你雲逸塵……該做之事……”
什麼是該做之事?
見死不救,明哲保身,是雲逸塵該做之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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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冰冷的“未來警告”,就放棄眼前需要拯救的人,是雲逸塵該做之事嗎?
若連眼前人都護不住,又何談守護蒼生,對抗那既定的宿命?
一股熾熱的、源於他本心而非神性業力的力量,似乎從他近乎枯竭的心田深處滋生出來,微弱,卻無比堅定。
那盞被李寒沙點燃,險些在絕望中熄滅的“心燈”,於此絕境之中,再次頑強地亮起了一絲微光。
他眼中的迷茫與掙紮,漸漸被一種決然所取代。
他再次望向西南方向,儘管阿蠻的呼喚已經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那血色的景象也已淡去,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覺。
必須離開這片大海!
必須儘快恢複力量!
必須……去苗疆!
這個念頭一旦堅定,仿佛連帶著他的意誌也變得更加凝練。
他不再浪費時間猶豫,開始嘗試主動引導體內混亂的能量。
他以輪回劍意為骨架,以那絲“心燈”之火為核心,強行約束著神性、業力,甚至嘗試著去初步引導、馴服那一絲最狂暴的混沌之力。
過程依舊痛苦萬分,幾次都險些能量失控,爆體而亡。
但憑借著頑強的意誌和對救援阿蠻的迫切,他硬是咬牙挺了過來,竟然真的讓體內混亂的能量洪流,稍微有序了一絲,恢複的力量也多了一分。
他利用這恢複的一絲力量,開始觀察四周的環境,尋找可能存在的洋流、魚群蹤跡,或者任何可能指向陸地的征兆。
夜幕再次降臨,星空璀璨。
雲逸塵仰麵躺在殘骸上,望著陌生的星空,辨認著方向。
他的身體依舊虛弱,傷勢依舊嚴重,前路依舊渺茫未知。
但此刻,他的心中不再隻有孤獨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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