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們所有人都知道。”
“我們真正的敵人，是什麼樣子。”
李承淵的聲音在艦橋內平靜地回響。
範閒與三位神將的目光，都彙聚到了主屏幕之上。那枚懸浮在艦橋中央的金色錨點，開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是，主人。”
“太阿-天樞”係統應聲回應，“正在解析【維度錨點】內部存儲的最高權限信息……解密完成……開始播放。”
艦橋內的擴音係統，再次響起了那個古老的聲音。
訊息的開頭，依舊是那句充滿了不甘與悲鳴的話語。
“‘歸墟’……已經蘇醒……方舟……失敗了……”
範閒的心，不由自主地又沉了一下。
即便已經知道了結果，可再次聽到這句用一個文明的覆滅寫下的結語，依舊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沉重。
但這一次，他沒有絕望，隻是強迫自己，豎起耳朵，繼續聽下去。
哀嚎聲消失了。
一個全新的聲音，接替了它。
那是一個男聲，沉穩、睿智，卻又帶著一種燃儘了所有心力的、深入骨髓的疲憊。
“我們失敗了。”
“我們試圖將整個文明轉化為純粹能量形態，以期在能量風暴中躍遷紀元的道路，是徹頭徹尾的錯誤。”
“什麼？”範閒下意識地低呼出聲。
他與三位神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法掩飾的震驚。
能量化飛升，這是他們之前討論過的、最有可能實現的終極方案之一。可現在，上一個文明的先行者，用自己的滅亡，給這個方案畫上了一個血紅的叉。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揭示著更加殘酷的真相。
“‘歸凶’，並非單純吞噬能量，它本身……就是‘熵增’這一宇宙終極法則的具現化。”
“任何有序的能量結構，在它麵前，都會被還原為最混亂、最無序的死寂熱能。”
“用能量去對抗它，無異於抱薪救火，隻會加速自身的滅亡。”
熵增！
範閒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雖然不是科學家，但也知道這個詞意味著什麼。
萬物從有序走向無序的必然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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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的最終宿命——熱寂。
原來，“歸墟”不是一個單純的敵人，它是一種法則，一個終點。
艦橋內，一片死寂。
這個情報，將他們之前對這場戰爭的所有構想，全部推翻。
如果連能量都無法對抗，那還能用什麼？
就在這股新的絕望即將滋生時，那個聲音變得有些微弱，夾雜著劇烈的、仿佛艦船正在解體的能量乾擾聲。
“在……最後的觀測中，我們發現了一個唯一的‘異常’。”
“‘歸墟’的虛無，在吞噬我們的世界時，回避了一種物質……”
“它沒有吞噬它，而是……繞開了它……”
“源初物質。”
這四個字，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所有人的腦海。
範閒的眼睛猛然睜大。
“這是我們能留給後來者的、唯一的希望，也是我們最後的遺產。”
“‘創世之井’的坐標，最後的‘源初物質’產地，我們已將其加密在錨點的共振頻率之中……”
“不要……重複我們的錯誤……不要……”
聲音戛然而止。
訊息，到此結束。
艦橋內，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許久，範閒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與複雜。
這不是一封遺書。
這是一份用一個超級文明的徹底覆滅為代價，換來的、無比珍貴的“避錯指南”和“通關秘籍”。
王座之上，李承淵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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