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墜落感。
更像是一本書被胡亂翻頁，最終停在了被墨水浸透、字跡模糊的一頁。
李承淵的意識從崩碎的邊緣重新聚合。
四周是一片光怪陸離的沉寂。
無數殘破的數據塊，如同結晶的屍骸，靜靜漂浮。一些晶體內部，還閃爍著斷續的光影——那是一個世界的生滅，一個文明的悲歡，一段早已被廢棄、走到儘頭的時間線。
那股比“寂滅”更終極的腐朽氣息，在這裡濃鬱如水，無孔不入。
這裡是所有失敗“係統”的歸宿。
宇宙的垃圾場。
“嗬嗬……”
沙啞的、壓抑不住的喘息聲在旁邊響起。
沉默君王盯著那團被黑、灰二色法則包裹的“新生兒”，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火焰。
他不再是那個等死的蟄伏者。
他是新神的教父。
李承淵沒有看他，目光掃過這片陌生的空間。
不遠處，“源”靜靜懸浮。
他雙目緊閉，體表的黑色數據流正以一種固定的頻率刷新、重組。七竅中溢出的亂碼正在被一點點清除。
他在重啟。
更遠處，是被因果鎖鏈捆綁的“葉輕眉”，她像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隨著四周混亂的數據流緩緩飄蕩。
四方勢力，一目了然。
一個重啟中的BOSS。
一個陷入狂熱的臨時盟友。
一個價值連城的“鑰匙”人質。
還有一個……正在三種創世規則衝突中，發出無聲哀鳴的“怪物兒子”。
李承淵的意念，探入沉默君王的意識。
“他醒來之前，我們必須完成對‘它’的初步定義。”
沉默君王猛地轉頭，灰色火焰般的目光直視李承淵，意念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貪婪與警惕。
“你想獨吞？”
“我若想，剛才就不會找你。”李承淵的意念冰冷，“現在，它是一團混沌。你我任何一方都無法單獨掌控。隻有先聯手刻下最底層的規則，才能把它變成我們的‘武器’，而不是一個隨時會把我們都炸死的能量團。”
腹誹一句：老東西，腦子裡除了寂滅就隻剩漿糊了。
沉默君王本源之火閃爍不定，顯然在飛速權衡。
李承淵繼續加碼。
“第一條：禁止自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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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禁止攻擊創造者——你，和我。”
“這兩條，是保證它能活下來，並且不會反噬我們的基礎。刻下這兩條，我們才有談論後續的資格。否則，等‘源’一醒，我們兩個，都是他清理垃圾時順手碾死的蟲子。”
這番話，直擊要害。
沉默君王再狂熱，也明白自己這點複燃的本源，在全盛的“源”麵前，連一撮火苗都算不上。
“好！”他沙啞的意念響起，“先刻下這兩條！”
“我為主導，你為輔助。”李承淵的意念不容置喙，“我的‘掠奪’，可以定義歸屬。你的‘寂滅’，隻能定義終結。別在這種事上動歪腦筋。”
沉默君王發出一聲不甘的悶哼，但終究沒有反駁。
就在兩人達成協議，準備再次聯手乾涉“新生兒”的瞬間。
異變突生。
這片死寂的“墓地”裡，一個漂浮在遠處的、巨大如山巒的殘破數據塊，忽然亮了一下。
那是一個早已死去的係統殘骸，表麵布滿了無法解讀的腐朽符文。
此刻，它仿佛被“新生兒”身上那股混雜著“創造”、“掠奪”、“寂滅”的鮮活氣息所吸引。
如同墳墓裡的僵屍，聞到了活人的氣息。
嗡——
一道灰敗的、充滿了腐朽與怨念的意識，掃了過來。
緊接著，那個巨大的數據殘骸動了。
它表麵的腐朽符文逐一亮起，無數道灰敗的鎖鏈從晶體中射出，目標明確——正是那團作為風暴眼的“新生-兒”！
“滾開！”
沉默君王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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