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伯?”
“好啊。”
獅子山山腳下。
如果說,那棟三層老式小洋樓看上去已經和這座山合為一體。
那麼,停在小洋樓門口的那輛勞斯萊斯銀馳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打眼看去。
小樓東麵的牆壁上,爬山虎占領了大半的麵積。
雖然葉片已經變成了暗紅色,垂垂老矣。
但發達的根係仍舊狠狠地抓著牆麵,不肯鬆手。
林萬強的目光從那滿牆的爬山虎上掃過一眼,隨後便走進了院子。
看上去五十多歲的婦人笑得滿臉慈愛,她道:“鄧伯在樓上等您。”
二樓書房。
昏暗的房間內,隻有桌上的舊式台燈散發出柔和的光。
頭頂上,風扇搖搖晃晃,發出吱扭吱扭的聲音。
鄧伯整個人陷在竹編藤椅當中,正悠閒地翻看著手中的報紙。
上麵大篇幅報道的,正是前段時間段坤的死訊。
聽到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鄧伯艱難地扭動了下身子。
在看到林萬強之後,鄧伯隨手將手中的報紙放在一邊的桌子上。
他指了指對麵的那把椅子說道:“阿強仔,坐。”
林萬強在鄧伯對麵坐下,他眼神一掃,眼神忽然變得深沉起來。
那是一周之前的報紙!
報道的正是和聯勝與義字頭之間賽馬火拚的事!
甚至有人猜測,兩大社團之間是不是要準備開戰了!
鄧伯摘下老花鏡,像是極為頭痛地揉了揉眉心。
雙方沉默良久,最終還是鄧伯展開了話頭。
隻聽他長歎一聲,用那副軟綿綿的嗓音說道:“阿強仔,你過檔到和聯勝,也有幾個月了吧?
社團目前的情況,我想不用我說,你應該看得比我清楚。”
林萬強抬眼,神情淡漠地看著眼前這個垂垂老矣的老人。
他始終沉默,並未說些什麼。
但就是這樣的態度,才更讓鄧伯拿不準。
鄧伯一時之間猜不透林萬強的意思,隻能繼續試探。
他直起身子,一手拿起桌上的茶壺開始洗茶,一邊繼續說道:“我十二歲就混黑社會,在和聯勝見證了不知道多少話事人。
這麼多年下來,我逐漸明白了一個道理,你知道是什麼嗎?”
林萬強眼眉半低,指尖隨意地在藤椅扶手上點著。
他道:“鄧伯,萬強喜歡直接一點,您有話就直接說。”
他聲線微冷,不知為何,聽上去讓人心底隱隱發寒。
鄧伯衝泡茶水的動作微微一頓。
滾燙的開水瞬間就溢了出來!
在茶桌上翻滾著層層熱氣!
鄧伯眉頭一皺,將茶會放在一邊,卻不料濺起了點點水珠!
落在鄧伯手上,讓他不禁呼喊一聲!
“嘶!!
阿珍!!”
不一會兒,剛才那名保姆便走了進來。
她手腳利落地將桌麵打掃乾淨,隨後說道:
“鄧伯,我去你們聊,我去買菜,一會回來。”
鄧伯隻是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林萬強則是盯著那扇門看了兩眼。
他雙手交叉,指尖相互摩挲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鄧伯拿起一旁的木夾,將桌上的茶杯重新涮洗一遍。
一邊涮洗著,鄧伯一邊說道:
“道理就是,社團想要長久經營下去,最重要的,是平衡!
任何一家獨大,對社團的長久發展都沒有任何好處!
社團建立的初衷,是為了給大家提供一個庇護,而不是要建立某個人的一言堂!
這個意思,阿強仔你肯定是明白的。”
林萬強微微歪頭看向鄧伯,眼底是淡淡的嘲諷。
不是要建立一言堂?
那現在的賀連勝是什麼情況?
他們這些人,簡直就差把道貌岸然刻在自己的臉上了!
他隨後低垂著眼眉掩去眼底的情緒,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道:“鄧伯說的,確實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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