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黑色的、濃稠的、像液體一樣的東西,順著棺身往下淌。那些東西淌到半空中,忽然散開,化作無數條黑色的觸手,朝地麵伸下來,像章魚的腕足,蠕動著,尋找著什麼。
阿誠看見一條觸手伸到了院子上空,停住了。它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嗅什麼味道,然後慢慢朝林燼的屋子伸過去。阿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進林燼的屋子,擋在床前。那條觸手伸到了窗前,停住了,像蛇一樣昂著頭,對著阿誠。阿誠看不清它的頭在哪裡,但他知道它在看著自己。
“滾!”阿誠喊了一聲。聲音很啞,很難聽,但他喊出來了。
那條觸手動了一下,縮回去了一點,然後又伸過來,比之前更近。阿誠能看清它的表麵了——不是光滑的,是密密麻麻的、像魚鱗一樣的紋路,每一片都在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音。阿誠覺得自己的腦子在被什麼東西攪動,疼得他想吐。他咬著牙,站在那裡,擋在林燼前麵,一步不退。
那條觸手又縮回去了。不是被阿誠喊回去的,是別的什麼原因。它縮回去之後,那口棺材的棺蓋也合上了,嚴絲合縫,像從來沒有打開過。天上的裂口開始慢慢收攏,邊緣一點一點地合在一起,像傷口在愈合。那些黑色的東西也慢慢消散,像霧一樣,被風吹散了。
天亮了。太陽出來了,照在院子裡,照在菜地上,照在那棵棗樹上。一切都跟以前一樣,像是做了一場噩夢。但阿誠知道,不是夢。他站在那裡,渾身是汗,腿還在發抖。他轉過身,看著林燼。林燼還是那樣,閉著眼,臉色蒼白,呼吸很輕。阿誠握住他的手,那隻手比之前更涼了,涼得他心口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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