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觸到一處異樣——有一本《橘中秘》的封皮比其他書要厚一些,而且邊緣似乎有一道細微的縫隙。 他心中一動,把書拿起來,對著燭火仔細查看。果然,封皮內側有一道暗格,他用指甲輕輕摳開,裡麵竟藏著一張折疊整齊的信紙!路智連忙展開信紙,就著燭火細讀,越讀眼睛越亮:“快來看!這上麵寫著‘棋盤已備,隻待落子’,還有‘黑風穀之事,務必在三日後子時辦妥,不可泄露半點風聲’!” 眾人聽到聲音,都圍了過來。柳兒湊到路智身邊,借著燭光仔細看了看信紙,秀眉卻仍蹙著:“這封信確實能證明他們在黑風穀有勾當,可三日後子時具體要做什麼?是交易贓物,還是要害人?而且沒有落款,也沒有提到具體的人,要定他們的罪,恐怕還不夠分量。” 林伯也點了點頭:“柳姑娘說得對。王肅老奸巨猾,肯定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這封信頂多算個旁證,我們還需要更確鑿的東西——比如他與張大人往來的密信原件,或是能證明他們勾結的信物。” 小廝急得抓了抓頭發,蹲在地上唉聲歎氣:“要是能找到他們藏密信的地方就好了!上次我在王大人府裡翻遍了書房,連書架後麵的暗格都找了,也沒看到半封密信。”他說著,忽然拍了下額頭,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猛地站起身:“對了!我想起一個人!有個叫老李的馬夫,以前在張大人府裡當差,後來因為得罪了張大人的管家,被趕了出來,現在在城南租了個小院過日子。上次我去城南買東西,碰到他,他偷偷跟我說,有一次他給張大人趕馬車,聽到張大人和王大人在馬車裡密談,好像提到了‘黑風穀’,還有‘藏東西的地方’!” “竟有此事?”路智眼睛一亮,立即拿起桌上的披風,“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找老李。柳兒,你把藥囊帶上,萬一老李受了傷,也好有個照應。林伯,你把那封信收好,說不定能讓老李確認一下。” 眾人不敢耽擱,快步走出棋社。此時夜色已經完全降臨,街上的燈籠一盞盞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線下,偶爾能看到巡夜的士兵提著燈籠走過,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噔噔”作響。他們牽著馬,儘量貼著牆根走,避開巡夜的士兵,一路往城南而去。 城南多是平民百姓的住處,房屋低矮,街道狹窄,空氣中彌漫著煤煙和飯菜的香氣。老李住的小院在巷子最深處,院牆是用泥土夯的,有些地方已經坍塌,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枝葉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 路智上前輕輕敲了敲木門,裡麵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裂開一條縫,一個麵色黝黑的中年漢子探出頭來,眼神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是誰?找我有事嗎?”正是馬夫老李。 他穿著一件打補丁的短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胳膊,手上還沾著些草屑——看樣子剛才正在喂馬。路智放緩了語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誠懇:“李大哥,我們是來向你打聽點事的。聽說你以前在張大人府裡當差,我們想問問,你是不是聽到過張大人和王大人的密談?” 老李聽到“張大人”和“王大人”這兩個名字,臉色頓時變了,連忙就要關門:“我不知道!你們認錯人了!” 路智一把按住門,語氣急切卻又帶著幾分懇求:“李大哥,我們不是壞人。王肅和張大人勾結,害了不少人,我們隻是想找證據,揭發他們的罪行。如果你知道什麼,就請告訴我們吧,這也是為了京城的百姓,為了不讓更多人受害啊!” 柳兒也上前一步,柔聲說:“李大哥,我們知道你怕他們報複,可你想想,要是他們一直作惡,以後說不定還會害到你家人頭上。我們向你保證,絕不會泄露你的身份,也會保護你的安全。” 老李看著路智誠懇的眼神,又看了看柳兒溫和的表情,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歎了口氣,把門打開:“進來吧,別站在外麵,讓人看到了不好。” 眾人跟著他走進院子,老李把他們讓進屋內。屋裡陳設簡陋,隻有一張破木桌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一些乾草,是給馬吃的。老李給他們倒了碗水,才在椅子上坐下,雙手搓著膝蓋,像是在鼓足勇氣:“其實……那天我確實聽到了。”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窗外的老槐樹,像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景:“那是上個月的一個傍晚,我給張大人趕馬車,去王大人府裡赴宴。回來的路上,他們坐在馬車廂裡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當時馬車正好經過一條僻靜的巷子,我耳朵尖,就聽到了幾句。張大人問王大人,‘那東西藏好了嗎?別讓人找到了’,王大人說‘放心,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誰也想不到’。後來他們還提到了‘棋盤’,說‘棋盤是關鍵,隻要守住棋盤,就不怕有人發現’……” “棋盤?”路智心中一動,連忙追問,“他們還提到別的了嗎?比如‘棋盤’在什麼地方,或者‘那東西’具體是什麼?” 老李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懊惱:“我就聽到這麼多。後來馬車到了張大人府門口,他們就下車了,我也沒敢多問。不過……”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我記得王大人說‘棋盤’的時候,好像提到了‘清風棋社’,說‘清風棋社的暗格……’後麵的話我沒聽清,因為當時有隻狗叫了起來。” 路智和林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清風棋社!他們剛才還在棋社裡搜過,卻沒找到暗格,說不定是漏了什麼地方! 謝過老李後,眾人匆匆趕回清風棋社。此時夜色更濃了,街上的燈籠大多已經熄滅,隻有巡夜士兵的燈籠偶爾閃過。回到棋社,路智立即點燃燭火,堂中又亮了起來,燭影搖曳,把眾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清風棋社的暗格……”路智揉著太陽穴,目光掃過堂中的每一處陳設,“我們剛才搜了棋桌、棋盒、棋譜,還有古籍,都沒找到暗格。難道是在別的地方?比如後院,或是耳房?” 林伯走到後院門口,探頭看了看:“後院隻有柴房和馬廄,柴房我們之前搜過,馬廄裡除了兩匹馬,也沒別的東西。耳房裡是柳姑娘住的地方,裡麵隻有一張床和一個櫃子,應該也藏不了東西。” 柳兒也蹙著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猛地睜大:“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