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李天生隻吐出這一個字，人已經像支離弦的箭，衝向黑蛇消失的那道狹窄石縫。
九叔反應慢了半拍，也趕緊跟上。
那石縫又窄又矮，僅能容一人側身擠過。
裡麵漆黑一片，濕冷的空氣帶著一股淡淡的蛇腥味。
李天生指尖的電光成了唯一光源，照亮了前方蜿蜒曲折的路徑。
“李道友，當心埋伏！”九叔在後麵壓低聲音提醒，手裡的銅錢劍握得死緊。
李天生何嘗不知。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條黑蛇。
它為什麼救自己？它和黑袍人黑蛭是什麼關係？這鬼地方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通道一路向下，坡度很陡。
走了約莫幾十米，前方隱約傳來水流聲，空氣也變得更加潮濕陰冷。
鑽出狹窄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條地下暗河。
河水漆黑，看不到底，水流平緩，卻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河岸邊散落著一些慘白的動物骨骸。
而那條黑蛇，正盤踞在岸邊一塊較為平坦的石頭上，豎著身子，猩紅的信子不斷吞吐，似乎就在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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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兩人出來，黑蛇沒有攻擊，也沒有逃走，隻是用那雙冰冷的豎瞳靜靜地盯著李天生。
“這畜生……”九叔舉劍欲劈，被李天生抬手攔住。
“它好像沒有惡意。”李天生緩緩上前一步，嘗試用精神力去接觸那條黑蛇。
反饋回來的是一種冰冷、純粹，甚至帶著一絲古老蒼茫的意念，沒有任何汙穢邪惡之感，與黑蛭那令人作嘔的邪氣截然不同。
黑蛇歪了歪頭，忽然調轉方向，沿著河岸向上遊快速遊去，遊出十幾米後，又停下來回頭看向李天生。
“它要我們跟它走？”九叔也看出了端倪，滿臉不可思議。
李天生盯著黑蛇，心中權衡。
這無疑是冒險，但也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跟上去看看。”
兩人一蛇，在這幽暗的地下河中前行。
黑蛇速度不快，總是保持一段距離，仿佛在引路。
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暗河在此拐了個彎，前方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河灘。而河灘之上，赫然矗立著一座殘破的石製祭壇。
祭壇樣式古樸，上麵刻滿了風雨侵蝕的模糊圖案，中央供奉的並非神像，而是一尊盤繞的石蛇雕像，蛇頭昂起，望向虛空。
祭壇周圍，散落著一些早已風乾的貢品和腐朽的旗幡。
黑蛇遊到祭壇下，順著石蛇雕像盤旋而上，最終停留在石蛇的頭頂，再次靜靜地看著李天生。
“這是古老的蛇靈祭壇？”九叔走近些，仔細辨認著祭壇上的刻痕，語氣帶著震驚，“看這規製和風化程度，恐怕比任家鎮的曆史還要久遠！這西山，在成為亂葬崗之前，難道曾是某個部落的祭祀之地？”
李天生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被祭壇底座上一塊相對乾淨的區域吸引。
那裡，用某種暗紅色的礦物顏料，畫著一個簡易的、與周圍古老刻痕格格不入的圖案——一隻抽象的眼睛，瞳孔處纏繞著一條小蛇。
與黑皮符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但不同的是，這個圖案給人的感覺並非邪惡，反而帶著一種肅穆和警告的意味。
就在這時，那黑蛇突然從石像頭頂躍下，落在那個圖案旁邊，用尾巴尖輕輕點了點圖案中的蛇形部分，然後又抬起頭，看向洞穴深處，黑蛭逃走的方向。
它反複做了幾次這個動作。
李天生福至心靈，脫口而出：“它在告訴我們，黑蛭，或者說他背後的巫蠱教，褻瀆了這裡？冒犯了它們？”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黑蛇停止了動作，緩緩遊到李天生腳邊，繞著他的腳踝轉了一圈，冰涼的鱗片觸感讓他微微一顫。
隨後，黑蛇抬起頭，對著他輕輕點了三下，仿佛在致意，接著便無聲無息地滑入漆黑的暗河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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