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裡的光忽明忽暗，像是誰在遠處頻繁開關一盞老舊的燈。石壁上的符文原本還跟著琴音微微共振，此刻卻像被掐了電源，一截亮一截滅，節奏全亂。
東方墨白走在最後，右手緊握軒轅劍，劍尖輕點地麵，試圖借力穩住身形。右眼金紋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腦袋像是被人拿擀麵杖來回碾過三遍，嗡嗡作響。他腦中那點殘存的係統提示終於蹦出一行字——
【警告：通道穩定性下降，建議速速通關，別卡在半路當網抑雲。】
他扯了扯嘴角：“我也不想啊，問題是這路它自己開始抽筋了。”
前方許清歌腳步一頓，左手扶住石壁，撕下左眼布條。金芒一閃即收，她低聲道：“符文在倒著走，星移軌跡逆了，這條路……現在通的是命劫。”
“命劫？”姬無月冷笑一聲，抱著那把焦黑的七弦琴，三枚銅錢嵌在琴腹，正微微發燙，“咱們這趟出行，是不是沒看黃曆？”
話音未落，她懷裡的琴突然劇烈一震。
“人”字銅錢猛地升溫，燙得她指尖一縮，琴身表麵竟浮現出一道血色裂紋，像有人用紅筆在焦木上劃了一刀。
“不對。”葉玄音快步上前，從袖中抽出青銅尺，輕輕搭在琴麵。尺身卦象猛地逆旋，映出一片猩紅光影——
不是一輪血月。
是兩輪。
重疊著，緩緩旋轉，如同雙生瞳孔。
她臉色驟變，指尖飛快掐算，指甲縫裡滲出血絲：“雙生血月現，生死劫將啟！兩日後子時，天地同焚！”
空氣瞬間凝固。
“兩日後？”阿依娜靠在蕭寒玥肩上，聲音發顫，“咱們連今天都還沒活過去。”
“所以不是劫。”蕭寒玥忽然悶哼一聲，手按劍柄，霜魂劍毫無征兆地自行出鞘三寸，寒氣倒灌，順著經脈直衝心口，她眼前一黑，冷汗順著額角滑下，“是催命符。”
她強行壓住劍身，可體內靈氣已被凍結大半，連呼吸都帶著冰碴感。額間朱砂印忽明忽暗，腦中閃過一幅畫麵——
冰棺。
三百年前的雪夜，霜魂劍被鎖在萬年玄冰之中，兩輪血月高懸天際，一道古老咒印從天而降，刻入劍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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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魂鎖雙生……”她咬牙，“命斷月合時。”
葉玄音猛然抬頭，青銅尺轉向她，尺麵浮現出八個古篆，與她腦中畫麵一字不差。
“不是巧合。”葉玄音聲音發冷，“你的劍，被雙月之力封印過。現在，它要重新鎖你。”
“所以三才共鳴不是破局。”東方墨白喘了口氣，“是觸發了倒計時？”
“準確說，是喚醒了‘鎖’。”許清歌重新包好左眼，肩頭胎記仍在發燙，但她沒提這事，“我們剛才做的，像是給炸彈裝了鬨鐘。”
“那現在怎麼辦？”姬無月盯著琴上裂紋，“拆？還是跑？”
“都來不及了。”蕭寒玥終於把劍壓回鞘中，可整條右臂已經泛起霜白，指尖僵硬，“它在吸我的氣……劍在反認主。”
話音剛落，通道儘頭的黑霧驟然翻湧。
血影浮現。
血羅刹殘影再度凝聚，雙頭血刃高舉，刃身紅光暴漲，竟分裂成兩道血芒，如同雙月照臨。
“你們連今天都活不過。”他獰笑，聲音像是從兩口井裡同時傳出，“雙月已啟，鎖魂將至——”
他一步踏出，地麵裂開蛛網狀紋路，血光如潮水般湧來。
“擋！”東方墨白猛揮軒轅劍，劍氣與殘存琴音交織，形成一道金青相間的屏障。
轟！
衝擊波炸開，幾人被震得連連後退。阿依娜踉蹌一下，靠在石壁上，腕間骨鈴隻剩一枚，青光微弱得像快沒電的夜燈。
“不行！”她咬牙，“蠱王還在沉，撐不了第二波！”
“那就別撐！”姬無月突然將琴往地上一放，手指在斷裂的琴弦處一劃，鮮血滴落，“讓它見血就醒！”
血滲入焦木，琴身嗡鳴，三枚銅錢同時發燙，青黃赤三色光暈流轉，音波震蕩而出。
蕭寒玥強提一口氣，霜魂劍再度出鞘，寒氣凝成冰牆，擋住血羅刹的第二擊。兩股力量相撞，冰麵裂開細紋，她虎口崩裂，血順著劍柄流下。
“東方！”她低吼。
“我知道！”東方墨白將軒轅劍插入地麵，引動琴音與劍氣，試圖形成共振，“阿依娜！再放一次蠱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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