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死死地盯著蕭天澤,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楚氏在江南的地位,根深蒂固,權勢滔天,便是當朝皇室,都想與他們聯姻,以求穩固江山。
可曆代楚氏家主,都婉拒了皇室的橄欖枝,不願卷入朝堂紛爭。
不是他們不敢,而是不屑。
然而,蕭天澤接下來的話,卻讓楚文生,乃至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兄誤會了。”
蕭天澤的目光,溫柔地望向天字號雅間的方向,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深情。
“蕭某早已心有所屬,今生非她不娶,又豈會與楚兄爭奪月影姑娘。”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不少人都知道蕭天澤對熙寧公主情根深種,但如此當眾表白,還是第一次。
天字號雅間內,熙寧公主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蕭天澤沒注意到她的細微變化,他轉過身,麵向高台上的月影,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屬於頂尖才子的自信與驕傲。
“蕭某雖無意爭魁,但仰慕月影姑娘琴技久矣。”
“月影姑娘最擅長的那首《廣陵月》,空有絕世之曲,卻無珠玉之詞,實乃憾事。”
“今日,蕭某不才,願為姑娘此曲,填上一詞!”
整個錦瑟樓,像是被投下了一顆炸雷!
為《廣陵月》填詞?
所有人都瘋了!
那首《廣陵月》乃是前朝一位琴道大家所作,曲調高遠,意境空靈,被譽為大夏第一琴曲!
不是沒人想過為它填詞。
三十年前,當代大儒,文壇泰鬥李格式,曾為這首曲子填過一首詞,雖然詞句精妙,卻終究是差了些意境,未能與曲子完美融合,引為平生憾事。
連李格式都做不到的事情,他蕭天澤憑什麼?
這已經不是自信,而是狂妄!
楚文生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自取其辱的東西。
然而,台上的月影,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很清楚,這是一個天大的機會!
《廣陵月》是她的立身之本,是她技藝的巔峰。
如果蕭天澤今日,真的能填出一首足以匹配此曲的千古絕唱。
那麼,她月影的名字,將與這首詞,這首曲,永遠地捆綁在一起,名傳千古!
她的身價,她的地位,將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蕭公子大才,月影……靜候佳音!”
月影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難以抑製的激動。
蕭天澤得意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卷早已備好的宣紙,遞給了身旁的侍從。
侍從快步走下樓,將宣紙恭恭敬敬地呈給了月影。
月影深吸一口氣,緩緩展開。
隻看了一眼,她那絕美的臉龐上,便寫滿了驚異與震撼。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蕭天澤,隨即對著他,深深一拜。
而後,她轉身,重新落座於古琴前。
素手輕抬,玉指撥弦。
“錚!”
一道比方才更加清越,更加空靈的琴音,瞬間響徹全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悠揚的琴聲響起,月影那清冷如天籟的嗓音,也隨之吟唱開來。
“明月照高樓,流光正徘徊。”
“上有愁思婦,悲歎有餘哀。”
“……”
“願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
“君懷良不開,賤妾當何依?”
詞句淒美,意境悠遠。
將在場所有人都拉入了一個孤寂清冷的意境之中。
仿佛能看到,一個身份高貴的女子,在清冷的月光下,獨守空閨,思念著遠方的愛人,那種愛而不得的哀怨與彷徨,被描繪得淋漓儘致。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
整個錦瑟樓,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淒美的意境之中,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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