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尖銳的哨聲劃破了礦區的死寂。
“集合！全體集合！”
礦工們被驅趕著，聚集在礦區中央的空地上。寒風凜冽，吹得人們瑟瑟發抖。王二娃混在人群中，低著頭，和狗子、鐵蛋幾個同村少年擠在一起。
幾個日本軍官臉色鐵青地站在前麵，為首的是一名留著衛生胡、眼神凶戾的中尉，名叫佐藤。旁邊站著點頭哈腰的漢奸翻譯和幾個礦場管事。
“昨夜，兩名皇軍士兵在哨崗遇害！”佐藤的聲音如同寒冰，通過翻譯傳遍全場，“手段極其殘忍！是誰乾的？站出來！”
人群一片死寂，隻有風聲嗚咽。
佐藤的目光像毒蛇一樣掃過一張張麻木而恐懼的臉：“沒有人承認？很好！搜查每一個工棚！每一個人！發現可疑物品，格殺勿論！”
如狼似虎的日本兵和偽軍立刻衝進工棚，開始了翻箱倒櫃式的搜查。破爛的鋪蓋被扔得到處都是，本就少得可憐的私人物品被肆意踐踏。
王二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昨晚處理得很乾淨，血跡也仔細擦拭過，但難保不會留下什麼痕跡。更重要的是，他懷裡還藏著半塊沒吃完的壓縮餅乾。
搜查的隊伍越來越近。狗子和鐵蛋緊張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往王二娃身邊靠了靠。
就在這時，一個偽軍在一個老礦工的鋪位下，摸出了一把生鏽的、原本用來削木頭的短刀。
“太君！這裡！”偽軍興奮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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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快步走過去，拿起那把鏽跡斑斑的短刀，看了看，又嫌棄地扔在地上。
“八嘎！用這種東西，能殺死兩名訓練有素的皇軍士兵嗎？”佐藤怒吼，顯然不相信這是凶器。但他需要一個發泄口。
他走到那個嚇得渾身發抖的老礦工麵前，二話不說，抽出軍刀，雪亮的刀光一閃！
“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老礦工的人頭滾落在地，無頭的屍體噴湧著鮮血，緩緩倒下。
人群爆發出一陣驚恐的騷動，但立刻被日本兵明晃晃的刺刀壓了下去。
王二娃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和憤怒一起湧上喉嚨。他強迫自己低下頭，不去看那慘不忍睹的景象。他知道，這是鬼子的恐嚇，也是他們無能的狂怒。
搜查繼續進行，但最終一無所獲。佐藤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聽著！”他對著噤若寒蟬的礦工們吼道，“從現在起，糧食減半！工作時間延長！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誰敢違抗，他就是下場！”
他指了指地上那具無頭屍體。
“解散！”
人群在刺刀的驅趕下，沉默地散開，走向那深不見底的礦井。恐懼和絕望，如同沉重的煤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下井的路上，狗子悄悄拉住王二娃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二娃哥……昨晚……是你嗎？”
王二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同樣麵露驚疑的鐵蛋和其他兩個同村少年，石柱和牛娃。他們都是十六七歲的年紀，眼神裡除了恐懼，還有一絲被殘酷現實逼出來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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