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風如同無頭蒼蠅般在靜謐而龐大的皇宮園林中亂竄,心中焦灼萬分,隻盼能儘快找到出口,逃離這比外城更令人不安的龍潭虎穴。就在他繞過一叢茂密的紫竹,靠近一處被嶙峋假山半掩著的精致暖閣時,一陣異樣的聲音陡然鑽入他的耳中。
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似乎有意壓抑著,卻又因某種強烈的刺激而壓製不住,化作了單調而頻率極快的呻吟。那聲音聽起來似痛苦的低嚎,喘息短促而劇烈,但仔細分辨,內裡又纏繞著一種不可名狀的、近乎癲狂的興奮與渴望。
這聲音在寂靜的皇家園林中顯得格外突兀與詭異。黃風好奇心起,同時也存了幾分借此探查路徑的心思,便悄無聲息地循著聲音摸了過去。他借助假山與花木的掩護,如同幽靈般潛到暖閣的一扇雕花木窗下,小心翼翼地透過縫隙向內窺視。
這一看,頓時讓他麵紅耳赤,心跳加速!
暖閣內燈火朦朧,香氣氤氳。隻見一張鋪著錦緞的軟榻上,一幕活色生香的顛鸞倒鳳正在上演。一名身披輕紗、體態豐腴婀娜的宮裝女子,正與一名身形健碩的男子緊密糾纏,行那周公之禮。方才那奇異的聲音,正是源自於此。
黃風雖非清心寡欲之徒,但也沒有窺人隱私的嗜好,更兼身處險地,見此香豔場麵,隻覺得尷尬萬分,非禮勿視。他暗罵一聲晦氣,正想悄悄抽身離去,不再多看。
然而,就在他準備轉身的刹那,暖閣內異變再生!
隻聽那宮裝女子發出一聲拉長而滿足的嬌喘,仿佛耗儘了所有力氣,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般,驟然癱軟下來,伏在榻上微微顫抖。
幾乎與此同時,數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暖閣的陰影角落、帷幕之後無聲無息地閃現而出!那是四名身著統一宮裝的侍女,她們動作迅捷、訓練有素,麵無表情地上前,兩人輕柔卻堅定地將那癱軟的女子與男子分開,迅速為她披上外袍,攙扶到一旁鋪設著軟墊的貴妃榻上休息。
而那名健碩的男子,在事畢之後,臉上竟無半分旖旎之情,反而如同完成某項任務般,眼神空洞,徑直盤腿坐回榻上,擺出了五心朝天的打坐姿態,仿佛在調息運轉。
更讓黃風瞠目結舌的是,其中兩名宮女竟合力抬起那盤坐的男子,走到暖閣內側牆壁前,不知觸動了什麼機關,牆壁上悄然滑開一個暗格,她們將男子放入其中,暗格隨即無聲閉合,嚴絲合縫,仿佛從未存在過!
黃風嚇得差點叫出聲來,連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他之前全神貫注於那香豔場景,根本沒注意到暖閣內竟還藏著這麼多宮女!她們之前隱匿在何處?是何種隱匿法門,竟能瞞過他的感知?此刻他更是不敢亂動分毫,連忙屏息凝神,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蜷縮在窗下的陰影裡,心中駭浪滔天!
這西梁女國的皇宮,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詭異!那男子仿佛一件用完即收的工具,而那些宮女……她們是監視者?還是執行某種隱秘儀式的助手?此地絕非久留之地!但他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喘,又如何能在這戒備森嚴、處處透著古怪的皇宮中找到出路?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蛛網,將他牢牢縛在這片黑暗之中。
黃風蜷縮在窗下的陰影裡,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生怕一絲動靜引來殺身之禍。暖閣內,香氣依舊嫋嫋,隻是先前那旖旎燥熱的氣息已漸漸被一種詭異的靜謐所取代。
那癱軟在貴妃榻上的宮裝女子,慵懶地歇息了片刻,似乎恢複了些許力氣。她並未起身,隻是微微側過頭,用那帶著事後特有沙啞與慵懶的嗓音,漫不經心地問道:
“外麵……何事喧嘩?本宮在此,都隱約覺著有些吵鬨。”
她這話問得輕描淡寫,卻讓窗外的黃風瞬間頭皮發麻,心臟驟停!
吵鬨?哪裡來的吵鬨?!
黃風可以百分百確定,自他潛入這皇宮內苑,尤其是靠近這處被假山環繞的暖閣以來,周遭寂靜得可怕!除了方才暖閣內那不可描述的聲音,他再未聽到任何來自宮外的喧囂!那全城搜捕他的火把長龍、鼎沸人聲,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徹底隔絕在外,傳不到這深宮禁苑分毫!
那這女子……她是如何知道外麵“熱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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