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搖曳的宮燈映照下,黃風與西梁女王達成了那樁帶著幾分無奈與交易性質的約定。一名被女王欽點的、身形矯健且沉默寡言的侍女,引著黃風,避開了宮殿的主要通道,專挑那些掩映在花木深處的偏僻小徑疾行。
兩人如同暗夜中的兩道幽影,腳步輕盈得踏地無聲,唯有衣袂偶爾拂過草葉的細微窸窣。他們穿過沉寂的園林,繞過巡邏女兵那規律而沉重的腳步聲範圍,最終抵達了一處位於皇宮邊緣、看似毫不起眼的城牆根下。
這裡的城牆與黃風之前翻越的外城城牆相比,顯得古樸而靜謐,牆麵上爬滿了茂密的常青藤,在夜色中如同披著一件墨綠色的鬥篷。
引路的侍女停下腳步,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周圍再無他人後,才壓低聲音,抬手指了指上方那高聳入黑暗的牆頭,對黃風輕聲道:
“就是這裡了。翻過這道城牆,外麵便是荒野之地,不再是我西梁女國的範圍。”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入耳,“你需得自己小心,牆頭偶有巡邏的姐妹,眼神銳利得很。我隻能送你到此,餘下的路,靠你自己了。”
黃風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隻見牆垛在稀疏的星光下勾勒出鋸齒般的輪廓,寂靜中透著一絲無形的壓力。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對著侍女鄭重地點了點頭,低聲道:“有勞了,多謝!”
話音未落,他不再耽擱。體內妖力微微流轉,灌注四肢,身形陡然變得輕盈靈動。隻見他足尖在原地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騰身而起,雙手如鐵鉤般精準地扒住城牆磚石的縫隙,指尖深深嵌入。
下一刻,他的身體便緊貼著長滿藤蔓、冰涼粗糙的牆麵,如同一隻巨大的壁虎,以一種遠超常人的敏捷和柔韌,迅速地向上“遊”去。他的動作流暢而隱蔽,充分利用了藤蔓的陰影和城牆本身的凹凸,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他那青灰色的身影便在侍女的目光中,徹底融入了牆頭上方的深邃黑暗之中,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城牆之下,重歸寂靜。隻有夜風吹過藤蔓葉片發出的沙沙輕響,仿佛在訴說著剛剛那場無聲的告別與一個背負著特殊任務的妖修,那茫然而又不得不前行的未來。侍女在原地靜靜站立片刻,確認再無異常後,也轉身悄然隱沒在來時的路徑陰影裡。
黃風翻出那高聳的宮牆,落在牆外鬆軟的土地上,不敢有絲毫停留,身形幾個起落,便如同受驚的野兔般竄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他一路疾行,直到那條在月光下泛著詭異波光的子母河再次橫亙在眼前,才不得不停下腳步。
他原本的打算是直接泅渡過去,徹底遠離這個是非之地。然而,看著那平靜卻暗藏玄機的河水,他猛地想起了船家和女王的話——這水,沾不得!萬一遊到河心,不小心嗆上一口……那後果,光是想想就讓他不寒而栗,比麵對千軍萬馬還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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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下,黃風隻得按捺住急切的心情,在護城河邊茂密的蘆葦叢中,尋了一處特別隱蔽的草窩子,如同野獸般蜷縮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貓了下來。他收斂了所有氣息,耳朵卻豎得老高,警惕地傾聽著四周的動靜,既要提防城中可能追出的女兵,又要忍受河岸邊夜晚的濕冷與蚊蟲叮咬。這一夜,注定漫長而難熬。
好不容易捱到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晨霧如同輕紗般籠罩在河麵上。黃風從草叢中探出頭,仔細觀察了一番,確認周圍安全後,才沿著河岸,憑借著記憶,悄悄摸回了昨日登船的那個小渡口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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