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被本能蓋了靈台,也莫要讓恐懼蝕了本心。
這簡短的幾句話,如同洪鐘大呂,在林清源的心神中劇烈回蕩。一直以來困擾他的問題,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清晰的答案。他一直在抗拒僵屍的身份,恐懼著隨之而來的本能,也恐懼著外界的威脅。而陳伯卻告訴他,力量本身無錯,關鍵在於如何使用,關鍵在於持守本心!
林清源怔怔地站在原地,腦海中思緒翻騰。回想起自己轉化初期的茫然與抗拒,回想起麵對玄陰宗時的憤怒與無力,回想起能力覺醒時的驚喜與不安,回想起守護茶館時那份沉甸甸的責任……所有的掙紮與成長,似乎都在陳伯這番話語中找到了落腳點。
是啊,力量隻是工具。僵屍的身份或許是一種詛咒,但既然無法擺脫,為何不嘗試去駕馭它?用它來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本能固然可怕,但隻要靈台清明,意誌堅定,又何懼不能壓製?恐懼確實存在,但隻要本心不移,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何而做,恐懼便無法真正摧毀自己!
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湧上心頭,仿佛堵塞已久的河道被驟然疏通。林清源感覺體內那枚灰白色的屍丹,似乎都隨著這番明悟而運轉得更加順暢了一絲。
陳伯說完這番話,便不再看林清源,重新低下頭,繼續慢悠悠地擦拭著手中那個已經光潔如新的茶杯,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又變回了那個平凡、沉默、與世無爭的老人。
林清源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王胖子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靠在櫃台邊,看著這邊,圓臉上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神情。蘇小婉也從前廳通往後院的門簾縫隙中探出半個腦袋,大眼睛好奇地眨動著。
過了好一會兒,林清源才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陳伯那枯瘦的背影,極其鄭重地、發自肺腑地躬身行了一禮:“多謝陳伯點撥,清源……受教了。”
陳伯沒有回應,依舊專注地擦著他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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