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牢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卻隔絕不了那彌漫在空氣中、幾乎凝成實質的緊張與殺意。丁字三號牢房內,死寂重新降臨,但這死寂與以往不同,它充滿了倒計時的壓迫感,像一張緩緩收緊的網。
王胖子癱坐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不是因為之前的激動,而是那股被強行壓下的屈辱和憤怒在體內衝撞。赤發鬼那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化丹池”的威脅,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尊嚴上。他猛地抬起被銬住的雙手,狠狠砸向身旁冰冷的地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低吼道:“媽的!媽的!終有一天……胖爺我要把那紅毛雜碎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林清源沒有阻止他,任由這無力的憤怒在黑暗中宣泄。他知道,王胖子需要這種方式來排解那幾乎要撐爆胸膛的負麵情緒。直到王胖子的喘息聲稍微平複了一些,林清源才緩緩開口,聲音異常冷靜,與周遭躁動的氛圍格格不入:
“胖子,發泄完了,就該乾正事了。”
王胖子猛地抬起頭,看向林清源的方向,儘管一片漆黑:“正事?還能有啥正事?等著被扔進那什麼鬼島等死嗎?”
“等死?”林清源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銳利,“如果隻是等死,我們現在就可以自己撞牆。既然被迫參與了,那就要想辦法活到最後。”
“活到最後?說得輕巧!”王胖子語氣煩躁,“就咱們現在這德行?我他娘站起來都費勁,小婉更是……清源,不是胖子我潑冷水,咱們拿什麼跟那幫紅了眼的瘋子拚?”
“所以更不能拚。”林清源斬釘截鐵地說道,“至少不能主動去拚。”
他掙紮著,抱著蘇小婉,向王胖子的方向稍微挪近了一些,壓低聲音,確保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赤發鬼想看到的是血腥的廝殺,是養蠱般的互相吞噬。我們偏不讓他如願。我們的目標不是殺人,是活下去,活到隻剩下十個人為止。”
王胖子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道:“不殺人?那別人來殺咱們怎麼辦?”
“所以我們要躲,要藏。”林清源的聲音如同在黑暗中規劃藍圖的謀士,“‘煉獄島’地形複雜,這是我們的機會。我們必須利用一切時間恢複體力,哪怕隻能多恢複一絲。然後,進入之後,第一時間尋找隱蔽地點,避開初期最混亂、最瘋狂的廝殺階段。”
他開始回憶起之前利用熱感應窺探到的、關於血獄部分區域的結構,並結合那些新囚犯零碎話語中透露出的關於“煉獄島”的隻言片語——似乎是一個模擬了多種地形的巨大封閉區域。
“根據之前聽到的,那裡可能有山林,有廢墟,有沼澤……我們需要找一個易守難攻,或者極其隱蔽,不易被發現的角落。水源附近可能是爭奪焦點,要避開。高地視野好,但也容易暴露。或許……一些廢棄的地下結構,或者密林深處,沼澤中的孤島……會是相對安全的選擇。”
林清源的思維飛速運轉,試圖在腦海中構建一個粗略的生存策略圖。
“進去之後,我和小婉的能力……”他頓了頓,感受到懷中蘇小婉那微弱到極點的波動,“如果小婉能稍微恢複一點意識,哪怕隻是維持那種被動的能量感知,配合我的熱感應,我們就能提前發現遠處的危險,避開大部分搜尋和戰鬥。胖子,你的任務最重,如果迫不得已發生遭遇戰,我們需要你短暫爆發,為我們創造脫離戰鬥的機會,然後立刻撤退,絕不糾纏!”
王胖子聽著林清源條理清晰的分析,心中的煩躁和絕望似乎被驅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引導的、專注於具體目標的冷靜。他舔了舔嘴唇,甕聲甕氣地道:“也就是說……咱們進去就當縮頭烏龜?能躲就躲,能藏就藏,實在躲不過就跑,跑不過……就讓胖爺我頂一下再跑?”
“沒錯。”林清源肯定道,“保存自己,是第一要務。殺戮,是最後迫不得已的手段。我們要像影子一樣,藏在最陰暗的角落,等待其他人在互相殘殺中耗儘力量。”
“可是……那十個名額……”王胖子還是有些猶豫。
“先活下來,再想名額的事。”林清源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如果人都死了,名額還有什麼意義?活下去,才有無限可能。哪怕最後無法成為那十人之一,隻要還活著,就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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