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針悄悄滑向五點,暮色開始給小風廠小區的樓棟鑲上一層淡灰邊。我也來到小區在門口不起眼的角落,引擎熄掉後,周遭的聲響驟然清晰——門衛室旁,紅底黑字的煤氣檢修通知貼得醒目,是社區和煤氣公司聯合下發的,十幾二十名身著工裝的檢修人員已在門口列隊,工具包斜挎在肩上,正低聲確認著檢查流程。
我靠在駕駛座上,目光落在小區入口,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方向盤。這次來是為了兜底:警局的特警已在暗處布控,一旦行動失手,激化了矛盾,我就得立刻出麵協調拆解。核心是壓住蔡老的火氣,絕不能讓他情緒失控到處打電話擴散事態,否則後續麻煩就大了。風從車窗縫隙鑽進來,帶著傍晚的涼意,我攥了攥手心,迅速摸出雲局給的統一耳麥戴上,剛調試好頻道,指揮中心的調度聲、特警小隊的應答聲便清晰傳來,絲絲電流音裹著緊張感鑽進耳朵。
“報告指揮中心,無人機回傳:蔡老家廚房已生火煮飯,鄰居確認無誤。”無人機中隊的消息剛落,指揮中心立刻下令:“行動!立即行動!”
下一秒,小區裡兩名身著筆挺工裝、皮膚黝黑的“煤氣工人”便快步走到蔡老家門前——正是假扮檢修人員的特警,那神態、著裝跟真的煤氣公司員工別無二致。“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其中一人開口,語氣自然:“先生,我們是煤氣公司的,小區門口貼了檢修通知,您看見了吧?”
“看見了看見了,鄰居都念叨了。”蔡老的聲音從門內傳來,隨即門鎖“哢噠”一聲打開,他側身讓出位置,“快請進。”
“特警”順勢進屋,直奔廚房而去。無人機實時回傳的畫麵裡,蔡老的老伴正圍著灶台忙活,火苗舔著鍋底,鍋裡隱約冒著熱氣;蔡老也好奇地跟了進來,眼神落在“檢修人員”手中的儀器上。兩人不慌不忙,拿著檢漏儀在燃氣管道、閥門旁裝模作樣地掃來掃去,指尖悄悄留意著屋內的每一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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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警手裡的檢漏儀是特製的,藏著小巧的觸發按鈕。一名特警走到離灶台相反方向的管道旁,指尖輕輕一按,儀器立刻“滴滴滴”急促報警,尖銳的聲響瞬間吸引了蔡老夫婦的注意力,兩人齊刷刷轉身望向那邊。“這裡有漏氣!”他故意抬高聲音,話音剛落,另一名特警早已快步上前,袖口裡暗藏的液體藥品精準倒進正在烹飪的鍋裡——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麵裡,火苗沒有絲毫異動,所有人懸著的心瞬間落地。原本擔心吸引不開二老的注意力,樓下還得上演的戲碼。這下既沒露破綻,又悄無聲息完成了核心任務,完全規避了輿情風險,皆大歡喜。
為了圓好“漏氣”的戲,先出聲的特警從工具包裡摸出洗潔精,在剛才報警的管道上抹了一圈,看著沒有氣泡冒出,故意皺起眉:“咦?這沒泄漏啊,難道是儀器壞了?”轉頭衝同伴喊:“小劉,把你那台給我再確認下!”接過另一台檢漏儀掃了一遍,依舊毫無反應,他笑著衝蔡老夫婦擺手:“對不起對不起,虛驚一場,這破機器淨添麻煩。”
兩人按照煤氣公司的標準流程,麻利填好檢修報表,遞到蔡老手中:“老先生,您家檢修完啦,沒任何問題,耽誤您做飯了。”蔡老笑著擺擺手:“不耽誤不耽誤,辛苦小同誌們了,這麼負責!”特警兩人客氣道別,轉身走出房門,腳步輕快地彙入小區門口的檢修隊伍中,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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