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利於靜心複習。我已在前街的‘清源客棧’訂了兩間上房,這幾日我們便住在此處,也免去每日奔波之苦。你們先隨福伯去客棧安頓,為師要去拜訪幾位老友,晚些時候再回去考校你們功課。”
“是,先生。”二人應下。
在客棧安頓好行李後,趙修遠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早已心癢難耐,對陳彥擠眉弄眼道:“師弟,整日悶在屋裡看書,腦袋都僵了!好不容易來趟縣城,先生又不在,咱們出去逛逛,透透氣如何?也好熟悉熟悉考場周邊的環境嘛!”
陳彥也被這一個月的苦讀憋得夠嗆,想到考前最後一天確實需要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便點頭同意:“也好,師兄說的是,勞逸結合。咱們就在附近走走,看看便回。”
師兄弟二人一拍即合,囑咐書童和石頭在客棧等候,便興致勃勃地走上了清河縣最熱鬨的大街。
縣城果然比鎮上繁華許多。商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有賣文房四寶的,有賣書籍字畫的,有賣小吃零食的,還有各種雜耍賣藝的,看得人眼花繚亂。趙修遠如同出了籠的鳥兒,東瞅瞅西看看,對什麼都感興趣。陳彥也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古代市井的百態,感受著濃厚的生活氣息。
走著走著,他們來到一個相對寬敞的十字路口,隻見一處屋簷下圍著一大群人,喧鬨聲格外響亮。好奇之下,兩人擠過去一看,竟是一個臨時設立的賭檔!一張簡陋的木桌上鋪著紅紙,上麵用濃墨寫著一排大字:“甲辰年清河縣試案首花落誰家?”下麵羅列著七八個名字,名字後麵標注著賠率。
圍觀的既有看熱鬨的百姓,也有不少穿著長衫的讀書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一個尖嘴猴腮、穿著綢褂的漢子正站在桌子上,唾沫橫飛地高聲吆喝:“下注啦!下注啦!買定離手!看好誰今年能拔得頭籌,就買誰!機會難得,搏一搏,童生變秀才啦!”
陳彥和趙修遠湊近一看,那名單上赫然有他們的名字!
排在首位的是“李白”,賠率一賠二。旁邊有人低聲議論:“李白是縣裡李員外家的公子,師從府城告老還鄉的王翰林,學問紮實,詩賦尤佳,今年十八,已是第三次下場,經驗豐富,是案首的最大熱門!”
第二位便是“陳彥”,賠率一賠三。那設賭的漢子正好介紹到:“這陳彥,想必各位也聽說過,趙舉人的關門弟子,號稱‘清河神童’!前兩年獻藥方、製肥皂,去年夏天還獻了防暑方子幫了縣尊大忙,可是出了大風頭!聽說讀書也極聰慧,趙舉人對他寄予厚望!不過——”他話鋒一轉,聲音拔高,“他今年才十一歲!年紀太小了!縣試雖重才學,但也講究沉穩老練!十一歲的娃娃,文章火候能到哪兒去?臨場經驗更是幾乎沒有!能不能寫完卷子都兩說!押他,風險可不小啊!”
第三位是“趙修遠”,賠率一賠五。漢子點評:“趙公子是趙舉人的長孫,家學淵源,基礎紮實!文章四平八穩,格式工整!不過嘛,聽說靈氣稍遜,想要在眾多才俊中脫穎而出,摘得案首,恐怕還需些運氣!”
後麵還有幾個名字,賠率更高,議論的人相對較少。
聽著那漢子將自己和師兄分析得頭頭是道,尤其是聽到對自己“年紀太小、火候不足、經驗缺乏”的評價,陳彥心中並無惱怒,反而覺得有些好笑和清醒。這市井賭局,雖為牟利,卻也某種程度上反映了外界對他們的普遍看法和期待。自己雖有信心,但也確實存在這些客觀的劣勢。而師兄趙修遠,則被認為是穩健但缺乏爆發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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