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下肩頭的畫筒，“當麵觀墨，方能看清筆墨肌理、落筆心性。”
“甚好，我們剛好借此機會，互補長短。”清禾溫柔應聲，輕輕打開隨身的畫夾，裡麵整齊夾著數十張精選習作。
知夏、亦安、景珩也紛紛落座，各自打開隨身攜帶的畫具，將一月來精心挑選的代表作一一鋪展在畫案之上。
轉瞬之間，六方畫案前，數十幅風格迥異、各有風骨的山水習作整齊鋪開。
暮色山河、晨霧山林、市井炊煙、疏林淺石、星河遠山、朝暉萬象……一幅幅畫作錯落陳列，皆是六人一月獨處深耕的心血，每一筆都藏著心境的蛻變，每一色都藏著執念的消融。
六人自發圍成一個圈，並肩俯身，靜靜觀賞彼此的筆墨新貌。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清禾的光影係列畫作。
從前的清禾，筆墨寡淡、色彩單一，不敢濃墨重彩，隻會平鋪淺色，畫麵平平無奇、缺少層次，拘謹怯懦儘數藏在筆鋒之間。
而此刻攤開的【曉日疊山圖】【暮霞層巒圖】等十餘幅作品，徹底顛覆了往日的模樣。
暖光鋪山、冷霧籠林，明暗交錯、深淺遞進，光影層次立體通透，暖色溫柔不豔俗，冷色清冽不寒涼，濃淡交織、剛柔並濟，溫柔的筆墨底色裡，藏著磅礴舒展的山河氣場。
林樂看得滿眼驚豔，忍不住率先開口感慨，語氣真誠又佩服：“清禾，你的變化也太大了！我記得上個月線上看你的畫，光影就已經進步很多了，今天親眼看原作，才知道你進步得有多誇張！”
她伸出手指，輕輕虛指畫中的山巒光影：“以前你的顏色都是平的，沒有過渡、沒有層次，現在你看這裡的朝日透光、遠山陰影，層層疊疊特別自然，溫柔又大氣，真的太好看了！”
被林樂直白誇讚，清禾臉頰微微泛紅，溫柔淺笑：“我這一個月幾乎每天都在刻意打磨光影漸變從前我不敢下筆重色，總怕破壞畫麵雅致，後來慢慢想通了，真正的雅致不是單薄無色，而是層次豐富、收放自如。我每天對著朝暮山河觀察光影變化，一點點練、一點點磨，才慢慢找到了手感。”
“你的堅持很值得。”知夏溫柔點評，目光細細落在畫作細節上，條理細致，“你現在最大的突破，就是突破了自我設限。從前是心性拘謹，故而筆墨拘謹，如今心境舒展，筆墨自然開闊。唯一一點小細節，遠山最頂層的光影可以再弱化一絲，虛實對比會更極致。”
“我記下了。”清禾認真點頭，拿出隨身的小記錄本，輕輕記下知夏的提點，“確實還有細微的生硬感，接下來我再慢慢打磨。”
眾人緩緩移步，目光落向知夏的畫作。
知夏的畫，永遠乾淨規整、氣韻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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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一月之前，她的規整源於苛求完美、執念細節，一葉一石必精雕細琢，畫麵精致卻僵硬，缺少自然靈氣。
而此刻眼前的【淺草棲雀】【疏林秋石】【空山晚照】數幅新作，徹底褪去了往日的匠氣。
山石溫潤不刻意雕琢，林木疏密錯落不繁瑣，遠景虛化留白、近景細致點睛，主次分明、虛實相生，放過了細碎的不完美，卻成全了整幅畫麵的自然氣韻。
亦安看得眼底含笑，溫柔開口點評：“知夏，你最大的蛻變，是從‘刻意精致’變成了‘自然雅致’從前你的筆墨處處用力、處處較真，看著完美，卻少了煙火生氣。現在你懂得取舍、懂得留白、懂得鬆弛，畫麵的氣韻瞬間就活了。”
“是啊。”知夏輕輕歎氣，眼底滿是釋然，“從前我總以為，畫畫要麵麵俱到、無一處瑕疵才算好。這一個月獨處落筆，我刻意克製自己摳細節的習慣，強行讓自己放開筆鋒、放寬格局，慢慢才明白，國畫山水的精髓在韻不在細，在境不在繁。”
林樂連忙接話，笑著說道：“我太懂這個感覺了！我們以前都是一樣的毛病，你摳細節，我貪滿繁，都是執念太重。現在我們都慢慢改過來了，真的太好了！”
幾人閒談間，目光轉向嶼風的畫作。
這是所有人最期待、也最感慨的一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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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章藏暗則實，矩規了破打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