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風穿竹,碎陽鋪庭。
洛南竹院的青石庭院乾淨澄澈,四周青竹蒼翠婆娑,褪去了盛夏的燥熱,餘下初秋獨有的清潤溫柔。暖融融的日光透過竹枝縫隙,篩下滿地錯落斑駁的光影,靜靜落在六位並肩而立的少年身上。
時隔一月山海相隔的雲端共生,今日六人終是重聚舊地,並肩立在初見的庭院之中。
眉眼依舊赤誠,初心依舊滾燙,隻是曆經三十日獨處深耕、日夜自省,每個人的周身氣韻、眼底心境、筆墨底蘊,都悄然完成了一場脫胎換骨的蛻變。
不再是初入竹院、深陷執念、懵懂破執的少年,而是守住本心、穩住心性、自成風骨的全新模樣。
林樂站在眾人中央,眉眼明媚鮮活,嘴角的笑意就像庭間的暖陽,藏都藏不住。她微微轉頭,挨個看著身邊的摯友,目光一一掃過沉穩溫潤的景珩、清挺寡言的嶼風、溫婉細致的知夏、條理通透的亦安、溫柔恬淡的清禾,心底的暖意一點點滿溢開來。
從前線上聊天千言萬語,終究隔著一方屏幕、萬裡山海。如今真實並肩而立,呼吸相聞、眉眼相見,這份踏實與圓滿,是雲端相伴永遠替代不了的溫柔。
她忍不住輕輕開口,聲音清脆柔軟,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鮮活雀躍:“說真的,我現在還有點恍惚。這一個月每天隻能對著手機看大家的畫、和大家聊天,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今天一站在竹院裡,看見你們所有人,突然就覺得心徹底落地了。”
清禾聞言淺淺含笑,溫柔接過話頭,目光輕柔掃過周遭熟悉的竹院景致:“我也是。這一個月在山間獨居落筆,安靜是真的安穩,可偶爾畫到深夜,看著空蕩蕩的畫房,總會想起我們六個人圍硯論畫、彼此提點的日子。竹院的風、竹院的光,好像天生就適合我們並肩修行。”
“獨處是修行,相聚亦是修行。”知夏微微頷首,眉眼溫婉通透,語氣從容淡然,“獨處幫我們沉澱浮躁、打磨本心,相聚幫我們對照短板、突破瓶頸。一離一合,一靜一動,才是完整的藝道成長。”
亦安輕笑一聲,條理清晰地補充道:“這也是學院開設歸山複訓的深意三日精修幫我們破執開悟,一月獨處幫我們紮根固本,五日歸山,就是讓我們以全新的彼此互為明鏡,互相照見不足,互補長短,完成二次拔高。”
嶼風立在一側,白衣沐陽,清冷眉眼早已溫潤如常,他望著庭院四方安然景致,輕聲道:“孤身見本心,結伴見天地。一月孤身打磨,我們圓滿了自我;今日結伴重逢,我們方能窺見更遼闊的筆墨萬象。”
景珩靜靜聽著幾人閒談,眼底盛著溫柔的笑意,待眾人話音落下,才緩緩開口,語氣沉穩溫潤,帶著幾分兄長的從容篤定:“大家說得都對。今日我們重回竹院,無需拘束、無需緊張。放下所有刻意的精進心態,隻以本心落筆,以摯友為伴,輕輕鬆鬆複盤、安安穩穩成長,便是這場複訓最好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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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竹院深處的研學廳堂正門緩緩推開,竹院的研學先生緩步走出,眉眼溫和,笑意恬淡。
先生目光掃過庭院中並肩而立的六人,眼底帶著明顯的讚許與欣慰。
當初三日萬象精修結業之時,他便看出這六位少年心性通透、悟性絕佳,最難得的是敢於破執、善於自省。而時隔一月,今日再見,六人身上的變化更是一目了然。
沒有了初來時的拘謹浮躁、執念內耗,個個心境沉穩、氣韻清朗,眼底有光、胸中有墨、心底有根。
“六位少年,別來無恙。”先生緩步走來,聲音溫潤清朗,“一月未見,觀諸位氣色神韻,便知諸位這一月未曾虛度,日日深耕、日日自省,皆有大成。”
六人齊齊微微躬身行禮,姿態謙和有禮。
“勞先生掛念,弟子未曾懈怠分毫。”景珩代表眾人應聲作答,從容有度。
先生含笑抬手示意眾人起身:“此次歸山複訓,不設課業、不立規矩、不做考評。初衷便是讓你們這批真正破執、真正自持的少年,重回竹院,圍硯複盤、共生交流。你們六人秉性各異、筆墨各有長短,彼此對照、彼此成全,遠勝於我單向授課。”
他抬手指向廳堂內整齊排列的六方硯台畫案,皆是當初三日精修時六人所用的舊位:“畫案、紙筆、陳設皆保留原貌。今日起五日,你們自由落座、自由落筆、自由交流,隨心複盤一月習作,隨性探討筆墨心得。我隻在側旁聽提點,不擾諸位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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