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夏堡的第一縷炊煙嫋嫋升起,混合著烤肉的焦香和鬆木燃燒的氣息,在河穀清冽的晨風中緩緩飄散。營地迎來了相對安穩的第一個夜晚,窩棚雖陋,篝火卻暖,緊繃了十個月的神經難得地鬆弛了片刻。
然而,這片土地的寧靜,注定是短暫的。
清晨,薄霧尚未完全散去,金色的陽光剛為赭紅色的丘陵鑲上金邊。趙鐵鷹如同往常一樣,帶著王石頭和李虎,沿著新開辟的、通往水源地的小徑進行例行巡邏警戒。三人腳步輕捷,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霧氣籠罩的灌木叢和嶙峋的岩石。
突然,走在最前方的趙鐵鷹猛地停下腳步,身體瞬間繃緊,如同嗅到危險的獵豹!他一隻手迅速按在腰間的長刀柄上,另一隻手無聲地舉起,做了一個“停止、噤聲”的手勢。
王石頭和李虎立刻如同釘子般釘在原地,屏住呼吸,順著趙鐵鷹凝重的目光望去。
隻見前方約百步開外,一處被晨霧半掩的、布滿巨大風蝕岩柱的亂石坡邊緣,幾個身影如同從岩石中剝離出來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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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袋鼠!是人!
這些人身形精瘦而矯健,皮膚是深沉的古銅色,在晨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他們幾乎赤身裸體,隻在腰間圍著粗糙的獸皮或樹皮裙,身上用白色的赭石和黃色的礦泥塗抹著奇特的、如同閃電或波浪般的條紋圖案。頭發濃密卷曲,被某種油脂粘結成一綹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手中緊握的武器——長逾丈餘、矛尖閃爍著黑曜石或鋒利燧石寒光的長矛!還有幾人手持一種造型奇特的、如同巨大回旋鏢的彎曲木器(飛來骨器,Boomerang),眼神冰冷而警惕,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死死地盯著趙鐵鷹三人!
一股原始、野性而充滿敵意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彌漫開來!
“土……土人!”王石頭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李虎的手也瞬間握緊了魚叉木柄,指節發白。
趙鐵鷹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這片土地並非無主!這些手持利器、眼神不善的原住民,顯然將他們視作了闖入領地的威脅!
對方大約有七八人,人數占優,且占據著亂石坡的高處,地形有利。他們並未立刻發動攻擊,而是如同凝固的雕塑,保持著一種極具壓迫感的沉默對峙姿態。但那緊繃的肌肉、微微前傾的身體、以及矛尖微微下壓的角度,無不表明他們已處於高度戒備的攻擊前奏!隻需一個火星,衝突便會瞬間爆發!
趙鐵鷹腦中飛速計算著:對方武器原始,但人數占優,居高臨下,且熟悉地形。己方雖有鐵器(刀、矛尖),但僅三人,一旦接戰,凶多吉少!更重要的是,一旦爆發流血衝突,新夏堡將永無寧日!
“穩住!莫要拔刀!莫要前衝!”趙鐵鷹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如同繃緊的弓弦,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慢慢後退!動作要緩!眼睛不要離開他們!石頭,立刻回去報信!快!”
王石頭沒有絲毫猶豫,如同受驚的兔子,轉身就沿著來路,連滾爬爬地往回狂奔!他必須把消息帶回營地!
王石頭的突然動作,顯然刺激了對麵的土著!為首一個身材最為高大、臉上塗著最多白色條紋的壯年男子(可能是頭人),猛地發出一聲短促、尖銳、如同鳥鳴般的呼哨!
“嗚哩——!”
隨著這聲呼哨,土著們緊繃的身體如同彈簧般蓄勢待發!幾支長矛的矛尖猛地抬起,直指趙鐵鷹和李虎!手持飛來骨器的土著也微微側身,做出了投擲的準備姿勢!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趙鐵鷹瞳孔驟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到極致!長刀雖未出鞘,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李虎也下意識地將魚叉橫在身前,呼吸粗重。兩人如同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一動不敢動,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就在這千鈞一發、血腥衝突一觸即發之際——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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