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進入1899年8月上旬，清廷那套“兩手準備”的策略，開始在直隸、山東等地開始上演。整個華北仿佛一個巨大的舞台，上演著剿撫不定、敵友難分的荒誕劇。
8月7日，天津，直隸總督行轅。
直隸總督裕祿愁眉苦臉地坐在大堂上，下麵坐著幾位武衛軍將領以及本地的府縣官員。他手裡拿著兩份截然不同的命令：一份是朝廷明發，要求“實力剿捕滋事拳匪”；另一份是軍機處密函，暗示“以撫為主，勿激變端”。
“諸位，上麵的意思……你們都清楚了。”裕祿有氣無力地說道，“這剿，要怎麼剿？撫，又要怎麼撫？真是難煞本督啊！”
武衛軍前軍統領聶士成性格剛直，早已對義和團忍無可忍，他抱拳道：“製台大人！拳匪禍亂地方，破壞鐵路，攻擊洋人，已成大患！朝廷既明令剿捕，我等軍人，自當奉命行事！請撥給卑職兵馬糧草，聶某願率本部，直搗涿州、靜海匪巢，擒拿朱紅燈、王德成等匪首！”
旁邊一位官員連忙勸阻：“聶軍門，不可衝動啊！如今拳民百萬，聲勢浩大，且...有朝廷默許。你若大動乾戈，萬一激起民變，這責任誰擔待得起？”
另一位官員則暗示道：“製台，不如派兵‘巡防’緊要之處，遇到小股拳匪，驅散了事。若遇大隊……則好言‘勸慰’，供給些糧米，令其莫要滋擾津京要地即可。如此，對上對下，皆可交代。”
裕祿本就庸懦，聽了這番“高見”，覺得正合己意，便下令：“就依此辦理！聶軍門，你部加強楊村、廊坊一線巡防，遇匪……酌情處置，以驅散為主，切勿輕易開戰。其餘各部，嚴守天津各處，確保租界及總督衙門安全。”
這道命令讓聶士成憋了一肚子火，卻也無可奈何。於是，武衛軍與義和團在直隸境內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清軍在一些關鍵路口設卡，看到大隊拳民過來，往往朝天放幾槍，然後派人喊話“此路不通，請好漢們繞行”。拳民們見清軍沒真打，氣焰更盛，往往哄笑一番，繞過關卡繼續他們的“滅洋”事業。
8月10日，北京，端郡王府書房。
端郡王載漪、協辦大學士剛毅正在秘密接見幾位風塵仆仆的“客人”——正是義和團大師兄朱紅燈的頭號助手張德成，以及來自靜海的王德成的親信李四。
載漪滿臉堆笑，親自給兩位“好漢”斟茶：“二位辛苦！朝廷深知爾等忠義，扶保大清，誌在滅洋，實乃國之乾城！”
張德成雖然是個粗人，但在這種場合也學著抱拳：“王爺過獎！俺們大師兄說了，隻要朝廷信得過俺們，給俺們撐腰，這北京城的洋毛子，俺們包圓了！”
剛毅撫須笑道：“好！有誌氣！朝廷自然不會虧待義士。如今洋人逼迫日甚，大戰在即。朝廷需要你們加緊準備，多設壇口，廣招弟兄，囤積糧草軍械！”
李四趁機說道：“剛中堂，王爺，不瞞您說，弟兄們家夥是有些（指大夏支援的步槍），但還不夠，尤其是這糧餉……”
載漪大手一揮：“這個好說！本王已下令，從通州大倉調撥一批米糧，由你等自行提取！至於軍械……榮中堂（榮祿）那邊，本王也會去說項，總能弄些鳥槍、抬槍，甚至舊式劈山炮與你們！”
張德成和李四大喜過望，連連道謝。他們覺得朝廷王爺都如此倚重自己，更加飄飄然，滅洋的決心（或者說狂妄）也愈發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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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漪壓低聲音，麵露狠色：“記住！洋人是咱們共同的敵人！一旦開打，你們要聽從朝廷……嗯，主要是本王和剛中堂的號令！事成之後，封侯拜將，不在話下！”
8月12日，山東濟南，巡撫衙門。
與直隸的混亂和曖昧不同，新任山東巡撫袁世凱則展現了他鐵腕和務實的一麵。他召集麾下新建陸軍將領及地方官員，下達的命令清晰而冷酷。
“朝廷旨意，剿撫兼施。”袁世凱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但在本撫這裡，隻有一個字——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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