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今兒個起得格外早,沒穿那身金燦燦的龍袍,就套了件素色的麻布常服,袖口還挽著半截,一看就是沒顧上打理。他背著手站在漏刻旁,腦袋湊得老近,眼睛死死盯著壺裡那根刻著密密麻麻刻度的浮箭,眉頭擰成了個小疙瘩,活像宮裡的史官遇上了認不出的古文字。
這幾天他可沒少折騰,抱著一卷卷醫書翻來覆去看,別的都還好,唯獨“水下一刻,人氣在太陽”這句話,像塊硬骨頭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一會兒琢磨“水下一刻”是幾點,一會兒納悶“人氣”為啥非要待在“太陽”上,越想越糊塗,連處理政務都有點心不在焉。
轉頭一瞧,岐伯正坐在旁邊的石凳上閉目養神呢。這老頭須發花白,一身灰布衣衫,看著平平無奇,卻是全天下最懂醫理、最能摸透天地規律的牛人。隻見他指尖輕輕叩著膝頭,節奏跟漏刻的滴水聲一模一樣,仿佛整個人都跟天地氣息纏在了一起,連呼吸都跟著時辰走。
黃帝本來就是個刨根問底的性子,遇上搞不懂的事,不弄個底朝天絕不罷休。他立馬邁開步子,快步走到岐伯跟前,那急切的樣子,跟宮裡的小太監發現了新奇玩意兒似的。
“岐伯先生!”黃帝開口,語氣裡滿是好奇,還帶著點被難題困住的委屈,“我這幾天翻遍了經絡氣血的典籍,別的都能琢磨出七八分,就這句‘水下一刻,人氣在太陽’,把我繞得暈頭轉向!這水下一刻到底是啥時辰?人氣好好的,為啥偏偏要待在太陽經上?您可千萬別跟我講那些文縐縐的術語,就用大白話講,越通俗越好,最好能讓我一聽就懂,別再讓我抓耳撓腮啦!”
岐伯慢悠悠睜開眼,眼底藏著笑意,看著眼前這位求知若渴的君主,忍不住捋了捋花白的胡須,先打趣了一句:“陛下這好奇心,可比宮裡那群追著蝴蝶跑的孩童還旺盛!不過您放心,這‘水下一刻,人氣在太陽’,可不是什麼故弄玄虛的空話,說白了就是咱們身體裡的專屬保安隊,每天準時打卡上班的第一站,簡單得很!”
“保安隊?”黃帝眼睛瞬間亮了,往前又湊了湊,幾乎要貼到岐伯跟前,語氣裡滿是期待,“這個比喻太對我胃口了!先生快接著說,這保安隊是乾啥的?水下一刻又對應咱們過日子的啥時候?總不能是半夜三更吧?”
岐伯笑著抬手指了指旁邊的青銅漏刻,語氣越發接地氣:“陛下您仔細瞧這漏刻,古人把一晝夜整整分成了一百刻,就像咱們把一張大餅切成一百份,每一份就是一刻。這壺裡的水從小孔慢慢滴,滴完一刻的水量,浮箭就往下落一格,這就是‘水下一刻’。”
“咱們說的這個水下一刻,可不是隨便哪個時辰,特指天剛蒙蒙亮的平旦時分!就是黑夜剛熬完,太陽在天邊露了點魚肚白,還沒完全升起來,咱們剛睜開眼、腦子還迷迷糊糊,準備伸懶腰起床的那會兒。這時候啊,天地間的陰氣剛退乾淨,陽氣正偷偷冒頭,是陰儘陽生的關鍵節點,就像莊稼剛破土而出,嫩得很但勁兒足!”
黃帝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嗓門都亮了幾分:“我的天!合著這水下一刻,就是咱們每天早上睡醒的第一時間啊!我還以為是什麼神秘時辰呢!那先生說的人氣,就是這身體裡的保安隊?不是咱們喘氣的那個氣?”
“正是正是!”岐伯連連點頭,語氣越發幽默,“這人氣可不是普通的氣息,是咱們身體裡的‘衛氣’,專屬的保安大隊!專門負責守護身體,抵禦風寒、濕氣這些壞家夥入侵,就像皇宮裡的巡邏侍衛,白天在宮外(咱們的體表)巡邏站崗,晚上回宮內(五臟六腑)休息補覺,兢兢業業,半點不偷懶。”
“我跟您說,這保安隊可勤快了,一天一夜要在身體裡跑五十圈,白天跑二十五圈,晚上跑二十五圈,比宮裡的侍衛輪崗還規律!要是哪天這保安隊偷懶了、罷工了,那些外邪壞家夥立馬就趁虛而入,咱們的身體就得鬨毛病!”
黃帝聽得津津有味,腦袋點得像搗蒜,又追著問:“那這保安隊上班,為啥第一站非要選‘太陽’啊?這太陽是天上的太陽,還是咱們身體裡的啥地方?總不能是保安隊往天上跑吧?”
岐伯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笑聲爽朗:“陛下您可別誤會,這‘太陽’可不是天上的太陽,是咱們身體裡的足太陽膀胱經!這條經絡可是咱們全身最長、覆蓋麵最廣的巡邏主乾道,堪稱身體裡的‘防護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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